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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应天建筑商行,陆云逸驾马走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身体随着战马的步伐轻轻摇晃,
望着乡野间一望无际的麦田与甘薯田,眼神渐渐有些呆滞。
他周身,十几名亲卫同样骑马,
将他牢牢护在中间,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燧发枪既然能出现一次,就可能出现第二次,
这等百步穿杨的利器,由不得他们不提防。
亲卫们神情紧绷,迎着周遭商旅、百姓诧异的目光,心中难免烦躁,
只因大人的战马越走越慢,似是被什么绊住了思绪。
陆云逸的目光落在脚下银灰色的水泥官道上,
思绪却早已飘远,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有些超出他的预期。
起初,他只想着在有限范围内尽可能扩大争斗,
借此清缴逆党,为迁都扫清部分阻碍,
最不济也能压下一些反对声浪。
如今看来,这一目的已初步达成,
至少六部官员、朝野士林不再明着反对迁都,转而转为暗中谋划。
可一个问题突然从脑海中冒出来,
此时将太子中毒之事公之于众,真的合适吗?
宫中知晓此事后,又会选择何种处置方式?
是果断出击,毫不犹豫地扩大争斗?
还是徐徐图之,大事化小,用不激化矛盾的方式低调处理?
陆云逸有些捉摸不透,
只因宫中的太子与皇帝,行事往往处在两个极端。
太子行事激进时,皇帝便格外随和,甚至步步退让,
皇帝锐意推进时,太子反倒常从中制衡。
这对父子,仿佛永远在唱红脸白脸。
在这件关乎储君安危的大事上,他们能达成共识吗?
一旦彻底开启争端,南北双方必然会在迁都之事上拼个高下,
南北势力本就相互较劲,
一方彻底压倒另一方根本不可能,最终大概率是两败俱伤。
若真走到那一步,迁都之事还能再提吗?
思来想去,陆云逸看着官道上来来往往的商队,
听着周围热闹的人声,眼神渐渐有些恍惚。
他自认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可此刻望着眼前的太平景象,竟生出一丝犹豫,
要不要说?
当然要说!
此事既然查清楚了,就必须告知宫中,
否则日后真出了纰漏,他根本无法撇清干系。
可说出后的后果,又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陆云逸面露愁容,摇了摇头,
没想到,真相竟如此轻易就查到了,
说到底,还是得益于他见多识广,
换做旁人,可能根本不会意识到,赤潮藻会让人中毒。
他的目光渐渐凝实,
不远处,有一家四口正拖家带口赶路,
一辆简易驴车上堆着锅碗瓢盆与被褥,
赶车的是个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
马车上坐着两个半大孩子,瞧着都不到十岁,后面跟着一位衣着朴素的年轻妇人。
几人被太阳晒得汗流浃背,
可即便如此,赶车男子脸上仍忍不住带着笑意,
摇头晃脑的模样被身后孩子学了去,
引得妇人也擦了擦汗,抿嘴笑了起来。
陆云逸挺直腰杆,环顾四周,
发现像这样拖家带口的人不在少数,
前后三百米内,竟有十几户,
有的用驴车,有的干脆扛着大包裹,全都朝着应天方向去。
“去打听下,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陆云逸指了指那家人,对身旁亲卫吩咐道。
“是!”
亲卫立刻会意,驾马脱离队伍,朝着前方岔路口站岗的吏员而去。
他将战马停在吏员身前,翻身下马后出示令牌,
吏员先前还带着几分倨傲,
见了令牌瞬间变得拘谨,脸上满是谄媚。
二人凑在一起,指着官道上的行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不多时,亲卫驾马回来,脸色有些古怪:
“大人,打听清楚了,这些人都是从南方来应天讨生活的。”
“讨生活?拖家带口来讨生活?”
陆云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对,那吏员说,自从建筑商行与水泥商行开工后,需要的人手越来越多。
京畿八县的百姓瞧不上这等脏活累活,
就有不少偏远地区的直隶人、苏杭人赶来做工。
虽然累,但工钱足够养家糊口,
而且不少人是冲着保障住房来的。”
陆云逸愣了愣,有些狐疑:
“保障住房这么快就建好了?”
他记得,此事是去年离京前推行的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