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兵凶、甚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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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扯，竟从胸口抽出一根猩红长线??那线另一端，延伸进无尽黑暗，不知连着何人。
    “这是我最后一缕牵挂。”他说，“她还在等我。哪怕她已不记得我，哪怕她这一世憎恨我、诅咒我，我仍不能放手。因为一旦放手，她的灵魂也会崩解??她是钥匙，也是锁链，而我是唯一能维持平衡的存在。”
    少年怔住。
    原来如此。
    林无尘并非被困于此，而是自愿为锚，以自身神魂维系天道脆弱的秩序。只要他还在这里牵着那根线，天门就不会彻底开启，情劫也不会全面爆发。
    “所以，你要永远留在这里？”少年问。
    “除非……有人愿意替我握住这根线。”林无尘看向他，“你能吗？”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杀戮亡魂后的灼痛感。那些痴男怨女的哀求仍在耳边回响：“让我们再见一面！哪怕一眼也好！”
    若他接过这根线，便意味着要承受天下所有未了之情的重量。爱不得的苦，恨难消的怨，生离死别的痛……都将化作利刃，日日夜夜剜割他的神魂。
    可若不接呢？
    他想起昆仑墟顶的星空，北斗破军黯淡欲熄；想起边陲小镇盲眼老妪的预言；想起渔村钟楼里孩童的哭泣：“为什么每次都要选我们？”
    总得有人承担。
    总得有人不说“值得”，却依然留下。
    少年伸出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红线的刹那，异变突生！
    整片废墟剧烈震动，那些漂浮的心脏猛然膨胀，爆裂开来！无数黑影从中窜出，竟是被炼化的十一童子残魂，此刻尽数化作怨灵，咆哮着扑向林无尘！
    “不！！”少年怒吼，断魄剑自行出鞘，金光横扫，斩落数道黑影。可更多的怨魂从四面八方涌来，竟将林无尘团团围住。
    “他们……被污染了！”林无尘艰难支撑，“有人在外界点燃了邪祭之火，逆转了魂织术！这是冲着心灯来的！”
    少年心头一凛??定是有人趁他们进入忘川之际，试图摧毁心灯，切断归路！
    “你快走！”林无尘咬牙，“带着心灯离开！否则我们都得困死在这里！”
    “我不走！”少年死死握住剑柄，“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撕裂虚空，直射而来！
    女子现身，怀中抱着燃烧的心灯，身后跟着余孽孩童。她脸色苍白，显然强行穿越无忆之径耗尽了元气。
    “我来引路！”她将心灯高举，“星官血脉未绝，我还能撑一刻！”
    心灯蓝焰暴涨，照亮整片废墟。怨灵发出凄厉惨叫，在光芒中纷纷消融。林无尘抓住机会，猛地将红线缠上少年手腕，用力一拉！
    “记住！”他在光影崩塌前最后说道，“守住这一线清明，别让它变成执念！”
    轰??！
    空间碎裂，三人被强光吞没。
    ※※※
    昆仑墟顶，风雪重临。
    三人自星河阶梯跌落，重重摔在雪地。心灯摇曳几下，几乎熄灭，幸被女子拼死护住。余孽蜷缩在一旁，全身颤抖，显然刚才的穿越已接近极限。
    少年缓缓起身，低头看向手腕??那里多了一道猩红印记，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
    红线已系。
    他成了新的锚。
    远处，天门震动加剧，幽蓝星辰已然嵌入门枢，断首之影完全睁开双眼，竟是两轮血月！门环撞击之声越来越急，仿佛内里囚禁的巨兽即将破笼而出。
    “只剩最后一步。”女子喘息着说，“必须有人登上天门，以容器之身重铸封印。”
    “我去。”少年说。
    “不行！”女子抓住他手臂，“你现在已是情劫之锚，若再靠近天门，神魂必被反噬！你会变成下一个林无尘，甚至更糟??彻底沦为怨念聚合体！”
    “那你说怎么办？”少年反问，“难道等天门大开，让三界堕入永劫？”
    就在此时，余孽突然站起。
    “我……可以试试。”他声音微弱，却坚定。
    两人震惊转头。
    “我虽是逃出来的‘余孽’，但我体内流着十一位兄长的怨气，也承载着最初的照魂灯芯。”他露出一丝苦笑，“我一直恨你们利用我们……可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事，不是为了谁，而是必须有人去做。”
    他走向心灯，双手合十，黑瞳中泛起微光：“让我完成它吧。这一次，不是作为祭品，而是作为……选择者。”
    女子泪流满面，最终点头。
    心灯蓝焰缓缓升起，融入余孽体内。他的身体开始透明，显现出十二道模糊身影环绕周身??那是十一位童子残魂，此刻竟在共鸣中复苏！
    “以吾残躯，续尔光明。”他仰天轻语，“十二丧钟，终迎回响。”
    刹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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