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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赵桂娥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憔悴。
往日里操劳留下的风霜痕迹，此刻显得格外深刻。
她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却又失去了正常人睡眠时的那种生机。
“娘......”姜九梨看到母亲这副毫无知觉的模样，喉咙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鼻子一酸，眼圈立刻就红了。
她想从轮椅上站起来，靠近一些，却被霍冬临轻轻按住肩膀：“别动，医生说了你不能久站，就这样看看妈，跟她说说话。”
姜九梨只好坐在轮椅上，伸出手，紧紧握住母亲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穿越过来几年了，她和赵桂娥早就有了最真实的感情。
母亲或许软弱，但每次总会坚定的护着她。
作为家里的幺女，赵桂娥付出了最多的心思。
可如今，这双手却如此无力地任由她握着，没有任何回应。
“妈，我是小九，我来看您了......”她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您要好好的，一定要醒过来，我们都在等着您呢，您还没看见您的小外孙呢......”
霍冬临站在她身后，一只手稳稳地扶着轮椅，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无声地给予支持和安慰。
他看着病床上的岳母，又看看伤心落泪的妻子，心中充满了怜惜和责任。
他知道，在这个艰难的时刻，他必须成为妻子最坚实的依靠，支撑起两个家。
半个月后，在家人日复一日的呼唤和精心护理下，赵桂娥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守在床边的姜自强和几个儿女激动得热泪盈眶，以为苦难即将过去，曙光就在眼前。
然而，喜悦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残酷的现实迅速浇灭。
赵桂娥虽然醒了过来，但脑梗后遗症极为严重，出现了明显的脑萎缩症状。
她眼神茫然，对周围的人和事反应迟钝，记忆混乱。
有时候能认出老伴姜自强和天天在身边的大儿子姜五康、大儿媳王琳。
但面对二儿子姜七振、两个女儿甚至姜九梨，她却常常一脸陌生，甚至会疑惑地问：“你们是谁呀？”
更令人揪心的是，她的心智和行为能力严重退化，变得像个懵懂无知的孩子。
她无法清晰地表达需求，行动迟缓，需要人搀扶甚至抱扶才能勉强移动几步。
最磨人、也最考验耐心的，是她彻底失去了对大小便的控制能力。
常常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就拉了、尿了，弄脏床铺和衣裤。
照顾她的人必须立刻忍着异味和不适，为她擦洗身体，更换干净的衣物和被褥。
这对于轮流照顾的儿女们来说，不仅是体力的巨大消耗，更是对心理承受能力的严峻考验。
起初，出于对母亲的心疼和愧疚，大家还能咬牙坚持，互相鼓励。
王琳和姜五康因为住得近，承担了最多的日常护理工作，毫无怨言。
姜一苹和姜一梅也尽量抽出时间过来替换。
但日子一长，疲惫如同潮水般累积。
繁重的工作、自己小家庭的压力、睡眠的严重不足，再加上面对母亲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有时甚至会无意识打人骂人的状况，负面情绪开始悄然滋生。
一次，姜一苹挺着越来越大的肚子，吃力地给母亲擦洗完后，腰酸得直不起来。
看着又弄脏的床单，忍不住对旁边同样疲惫的姜一梅小声抱怨：“这也太累了，娘什么时候能好点啊？这样下去，咱们自己都要垮了......”
姜一梅一边拧着毛巾，一边叹气：“谁说不是呢。我家里那口子已经有点意见了，说我整天不着家，孩子也顾不上......可这是咱亲娘，能不管吗？”
就连最初坚定的姜五康和王琳，在连续多日睡眠不足、精神高度紧张后，脸上也难掩疲态，偶尔也会因为一点小事产生摩擦和烦躁。
霍冬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明白，长期这样靠人力硬扛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减轻护理负担。
他动用了自己的关系，辗转从军区医院内部渠道，购买到了一批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绒毛浆成人纸尿裤”。
这种纸尿裤是给医院里重症或失禁病人使用的。
吸水性虽然不是太好，但比起反复换洗床单衣裤，已经是革命性的进步了。
当霍冬临把几大包纸尿裤送到姜家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负责具体护理的王琳和两个女儿，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一些。
然而，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这种早期的成人纸尿裤吸水性有限，并不能完全替代及时更换，尤其是在用量大的情况下，依然需要频繁检查、更换，否则很容易造成病人皮肤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