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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力穿透了被封锁的奥林匹斯。直透千万里外的云海,无视了喀泰戎山上未曾干涸的狮血,无视了披著狮皮返回城邦的宙斯之子。
神眸的焦点,定在南方山脊线上的灰白背影。
他拒绝了享乐,也拒绝了美德。
他扛下了诸神无法理解的诅咒,只为了换取一个瞎子的光明。
现在,他放弃了城邦的坦途,走向了盛产长矛与战争的国度。
雅典娜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神力汇聚,流光涌动。
一枚通体银白的橄榄叶在虚空中缓缓成型。
金属的冷光映照著女神缺乏感情的精致面庞。
「既然你舍弃了神明的康庄大道,主动走入斯巴达的泥沼。」
雅典娜收拢五指,将银色橄榄叶攥在掌心。
「那么,就让我用斯巴达的泥土,来亲手铸造你吧。
「」
另一边。
卡奇亚的花园。
紫色的花瓣在肉桂味的微风中打著旋儿,落入流淌著葡萄酒浆的溪流。
没有四季更迭与日夜交替。
极乐与安宁填满了此地的每一寸空气。
一棵结满金红色果实的古树下。
荷马盘腿坐在柔软的草甸上。
男孩抬起头。
曾经干瘪空洞的左眼,此刻清澈如高山湖泊,倒映著漫天繁花与摇曳的树影。
他此刻就正用这只新生的眼睛,辨认著每一片花瓣,每一种浆果的色泽。
而他的右手,则在膝盖上的一块全新泥板上飞速游走。
泥屑随著手指的刻画簌簌掉落,堆积在脚踝边。
他在书写一个全新的故事。
一个关于灰白色男人的故事。一个关于黑色男人的故事。
以及...
一条布满风雪与碎石的岔路。
盲童复明的眼睛看著满园春色,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干裂的黄土,和沾满泥浆的伐木短斧。
刻笔在泥板顶端凿下重重的一道刻痕。
泥板的第一行。
古老的文字在其表面显现:「唱吧,缪斯啊唱那些在泥泞中行走的英雄。」
色萨利。
拉里萨城。
骄阳似火,黄土在旱风的裹挟下漫天飞舞。
城门外的阴影里挤满了躲避毒辣日头的商队、佣兵和流民。
汗酸味和粪便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熏得人头昏脑涨。
两名身穿青铜半身甲的守卫靠著长矛,躲在城墙的背阴处,有一搭没一搭地抱怨著这见鬼的世道。
「整整三个月了。」
守卫啐出一口夹著沙子的浓痰,「北边那几十亩好不容易抽穗的麦田,全被那群四条腿的杂碎踩成了烂泥。半人马的蹄子真他妈比烙铁还毒。」
「麦田算什么。」
另个守卫翻了个白眼,手里把玩著一个空水壶,「东边的铜矿道彻底塌了。畜生们拉开了弓阵,往矿井深处扔点燃的滚木。」
「我们的国王把悬赏金翻了三倍,结果呢?」
守卫哈哈大笑,正要附和,视线忽然越过同伴的肩膀,直勾勾地定住了。
嘈杂的城门外。
靴底碾碎砾石,金属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锐音。
拥挤的人群自动向两侧退避,生生在乱糟糟的集市中央让出一条三丈宽的空道。
一个男人大步走来。
他实在太过高大,高大到挡住了城门正前方的烈日。
灰白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透著一层死气,左半边脸庞和躯干上,横贯著一道猩红色的诡异战纹。他赤裸著上半身,粗壮的双臂被铁链缠绕,后腰挂著一把磨损严重的伐木斧。
最引人瞩目的..
是他手里提著的一截粗糙麻绳。
麻绳底端,拴著两坨血淋淋的不明肉块。
守卫咽了一口唾沫,职业本能让他将长矛交叉,挡在城门正中。
「站住!」他壮著胆子呵斥,「哪来的流浪奴隶?通行印记拿出来!手里提著什么恶心玩意儿?」
浑身布满战斗划痕的男人停下脚步。
瞳孔微微垂下,目光扫过两支生锈的矛尖。
「我来卖东西。」他平静道。
可随著他开口,浓烈的血腥气直接吐在守卫脸上。
守卫喉结卡住。
正想张嘴继续盘问,却只能发出结结巴巴的口水声。
「白骨行者...
「」
人群后方,一个瞎了只眼的老佣兵盯著男人双臂上的锁链,手里的陶碗砸在石头上摔得粉碎。
「是他!」又有人张开嘴,指著奎托斯失声大吼:「是赤臂修罗!就是他!底比斯传来的消息,他在喀泰戎山宰了那头吃人的怪兽!杀了狮子的英雄!」
话音落下,拥挤的城门外,数百号人齐刷刷往后退去,为这传闻中的杀狮大英雄行起注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