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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的七弦琴,砸碎了头骨,也砸碎了他作为凡人平静生活的所有可能。
阿蕾忒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选择痛苦。
赫拉克勒斯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底的迷茫荡然无存。
「事成之后,我会回底比斯。」半神的声音沉稳如山。
牧羊人挑眉:「去领克瑞翁的黄金?」
「不。
赫拉克勒斯抬起头,直视主峰,「我去见国王。但我拒绝任何赏金。我杀这头狮子,是为了底比斯的子民,也是为了赎清我手上的罪孽。」
牧羊人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无聊。
他血红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随即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奎托斯。
「你呢?灰皮的。你这同伴是个不要命的圣人。那色萨利的白银和土地,你也不要?」
奎托斯伸手,解下背上的伐木斧。
他需要买几张结实的牛皮重新缠绕绑腿,他需要准备赶路的干粮。
他想去斯巴达看看。
「狮子有几只耳朵?」奎托斯问。
牧羊人一愣:「两只。」
「底比斯国王要它的头颅。」奎托斯抬眼,「我割下它的两只耳朵,拿去色萨利换白银。」
赫拉克勒斯转过头,看向他:「只要白银?」
「土地不属于我。」奎托斯平静道,「我只要白银。」
牧羊人看著这两人。
一个满脑子赎罪的疯子。一个只算计肉价的屠夫。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震得周围的苍蝇轰然散开。
「好极了。」
牧羊人侧开身子,让出通往喀泰戎山主峰的血路。
一双藏在兜帽下的血色双瞳直勾勾地盯著二人。
「那就让我看看,是圣人先被咬断脖子,还是屠夫先被撕碎胸膛。山上的风很大,两位,走稳些。」
奎托斯没理会这个透著古怪的牧羊人。
他倒提著伐木斧,踩著被血浸透的泥土,大步走向山峰。
赫拉克勒斯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雄狮的狩猎场。
海拔再度推高。
气温再度骤降。
喀泰戎山的最高主峰常年笼罩在终年不散的浓雾中。
植被在半山腰便已绝迹,剩下的只有裸露的花岗岩和千万年不化的坚冰。
奎托斯停下脚步。
他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寒风中,皮肤却连颤栗都没有。
他举起右臂,拦住身后的赫拉克勒斯。
风雪在岩壁前打著旋。
上前一步,奎托斯抹去岩石表面覆盖的冰霜。
三道沟壑切入坚硬的花岗岩内部。
硬生生剜出来的刻槽。
奎托斯捻了捻指尖沾上的黑色粉末,放在鼻端。
「这不是寻常畜生的爪印。」
赫拉克勒斯走上前,高耸的鼻梁抽动了两下。半神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空气中除了冰雪之外的东西。
「硫磺味。」他握紧了双拳,「顺著地脉的裂缝从下面爬上来。」
塔尔塔罗斯。
这头狮子,似乎在地底的冥火里打过滚。
浓雾变得粘稠。
风停了。
周遭陷入绝对的沉寂,连雪花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紧接著,积雪开始震颤。
空气中荡开一股持续不断的嗡鸣。声音贴著地表扫过来,震得两人耳膜生疼,脚下冰层隐隐开裂。
十步之外。
浓雾凭空融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两团暗红色的火光在雾气中亮起。
两只眼睛。
视线下移,雄狮的轮廓在白雾中显现。
它四肢立在雪地中,肩高与二人齐平,金黄色皮毛上覆盖著层如黑曜石般的硬甲。
高温盘踞在它的颈脖。本该是毛发的鬃毛,此刻正流淌著暗红色的岩浆。粘稠的火舌滴落在雪地上,气化出团团白烟。
雄狮盯著闯入领地的两个直立生物,喉咙里滚动著呼噜声。
赫拉克勒斯率先动了。
血液在体内沸腾。他目光扫过身侧,直接扣住了一棵早已枯死、大半截冻在冰岩里的百年橄榄树。
小腿肌肉隆起,踩碎岩层。
「起!」
伴随著一声低吼,几人合抱粗的干枯树干连带著大块冻土,硬生生被他连根拔起。
赫拉克勒斯将这根重达数千斤的树干充当大木棒,腰胯合一,带著雷霆万钧的爆发力,朝著雄狮的侧肋横扫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树干狠狠砸中雄狮覆盖著角质鳞甲的躯干。
强大的反作用力顷刻炸开,百年老树从撞击点寸寸断裂,无数尖锐的木刺裹挟著碎冰向四面八方疯狂迸射。
赫拉克勒斯双臂剧震。
而再看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