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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声的方向,「————你愿意帮我?」
奎托斯背对火光,盘腿坐下,将混沌之刃插在身侧。
「我是英雄。」他扔下硬邦邦的四个字。
冷风吹动洞外的树叶,沙沙作响。
「你叫什么名字?」奎托斯问。
男孩抱紧了那块泥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
「赫西俄德。」他说,「村里的人嫌长,都管我叫荷马。」
荒野岔路口。烈日当空。
荷马坐在一块风化的界碑旁,拨弄怀里破旧的里拉琴。
琴声粗糙走调,刺耳得惹人心烦。
一支贩卖橄榄油的商队停下脚步。领头的商人丢下半块干硬的黑麦饼,落进荷马脚边的破陶碗里,发出闷响。
荷马停下拨弦,问起治愈之泉的消息。
「臭...」
一个侍者正要打骂。
「这个得叫吟游诗人。」商人呵斥道,「你想让他多嘴使我们恶名远扬么?」
「杀了不就是了。」侍者嘀咕。
「神明在天上盯著。无知的蠢货。」
商人摇摇头,看向荷马,指著远处地平线。
「穿过这片平原,向南走十五天。」
「底比斯城外,有一座太阳神殿。尊贵的利诺斯,太阳神之子。曾在那教人们拼写文字。光耀世间。」
说完,商队便继续赶路。
车轮碾过碎石,扬起一阵黄土。
枯枝在篝火中燃烧。
半片鹿排架在火上,烤得油脂滴落,激起一缕缕白烟。
奎托斯抽出短刀,利落地割下一块熟肉,塞进荷马伸出的手里。
荷马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停顿。
他吐出舌头,用手连连扇风。
「盐放多了。奎托斯!」
奎托斯:.
他低下头,审视自己的双手。
那个男人教过他辨别毒草的根茎,教过他如何控制砸碎岩石的力道以翻松泥土。
似乎好像真没教过如何往烤肉上撒盐,撒多少的盐。
他总是默默地做完了所有事。教他的是生存。可唯独没教他如何生活。
繁星铺满夜幕。
荷马抱著膝盖,讲述从过路旅人嘴里听来的神话碎片。
他讲到奥林匹斯之巅,讲到众神之王宙斯头痛欲裂,最终命火神赫斯提亚用利斧劈开头颅,全副武装的雅典娜神从中一跃而出。
奎托斯往火堆里扔了一段松木。
火星飞溅。
他看著跳跃的火苗,终于给出了整晚唯一一句评价。
「他这样真不疼么?」
荷马愣在原地。
随即抱著肚子倒在草地上,笑得前仰后合,连气都喘不匀。
泥泞的村落土路。
两人并肩穿过聚落。
脚步声逼近,两侧的木窗接连闭合,门闩落下撞击木框。
门缝与窗棂后,挤满了闪躲的目光。
他们畏惧瞎子身旁的怪物。
肤如死灰,双臂缠绕著暗红色的兵刃与铁链。
风吹过巷道,卷起泥土的土腥味。
阁楼半掩的百叶窗后,干瘪的村妇们透过缝隙窥视。
干裂的嘴唇碰撞,吐出压在舌尖的畏惧低语。
「白骨行者————」
「赤臂修罗————」
一路上虽然杀死了无数恶贼恶匪,但所诞生的恶名却似乎取代了英雄之名,在这片尘土中扎根,顺著风,爬向更远的城邦。
离开村庄五里。
背风的草坡。
一颗碎石被用力踢飞,砸进前方的灌木丛,惊起两只灰雀。
「他们全是瞎子!」
荷马手里的盲杖重重顿在泥地上,语气忿忿不平。
盲童咬著嘴唇,胸膛起伏:「连谁是真正的英雄都认不出。没你出手,这村子早成恶魔和魔兽的口粮了。」
瞎子在痛骂别人没长眼睛。
奎托斯仰面躺在草地上,对这句抱不平置若罔闻。
他抬起右臂。
沉重的锁链随著动作发出金属摩擦的闷响。暗红色的混沌之刃悬在半空,宽阔的刃面堪堪遮挡住刺眼的烈日。
阳光在锋刃的缺口处折射出惨白的冷光。
他盯著铁链与皮肉融合的接缝处。暗红色的烧伤结著血痂,力量却顺著这些焦痕源源不断地泵入骨髓。
怒火将猎物燃为灰烬,灰烬化为他的力量。
「锄头翻土,斧头劈柴。」
脑海深处,男人的声音盖过了夏日的蝉鸣。
「一旦有人给你套上英雄」的名头,就是在往你脖子上拴狗链。」父亲踩著满地木屑,声音夹在风雪里,「他人口中的英雄,只是在指望你去替他们死。」
奎托斯手腕翻转。
锋刃切开空气,发出一声嘶鸣。
「我父亲说过。」奎托斯视线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