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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停住了。
「答案是什么。」奎托斯追问。
「他没说完。」士兵摇了摇头,「血堵住了他的气管。他死了。」
风穿过城墙的豁口,发出呜咽的悲鸣。
奎托斯站在原地。
永远不会疲倦的躯体,罕见地僵硬了许久。
他在老兵离开农庄前,问出过那个问题。
—「这世界上,到底谁才是英雄?」
老兵当时没有回答,只是将红泥抹在了他的脸上。
他现在也没有回答,就死在了魔物的手下。
奎托斯伸出手,大手握住兽盾边缘,稍稍发力,将它从士兵的手中抽离。
盾牌很沉。
比他当初交出去的时候更沉。
它似乎吸饱了血。魔物的,凡人的,老兵的。
「英雄!」
后方的长老们见他似乎平息了情绪,赶忙再次围拢过来。
「城邦的宝库随时为您敞开。您的雕像将在下个月落成,那将是您永恒不朽的证明!」
奎托斯转过身。
他没有看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黄金。他将沾满魔血的伐木斧重新挂回腰间。
左手提起残破的兽盾,用粗糙的兽筋绑在自己身上。
「留著你们的石头吧。」
奎托斯冷冷地扔下这句话。
他推开挡路的长老,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蹚过满地泥泞与血水,走出城门废墟。
迎著落日的余晖,顺著来时的陡峭山脊,向著高原走去。
重新回到院落的土地时,天已经黑透了。
高原的寒风吹散了云层,一轮惨白的冷月悬在崖壁边缘。
奎托斯走得很慢。每迈出一步,顺著灰白皮肉淌下的混浊血液便在冻土上留下一个漆黑的脚印。
他左手提著那面破烂不堪的兽皮木盾,持著铁斧的右手垂在身侧。
推开木栅栏。
院子里静谧无声。
洛克坐在院落用青石垒成的矮墙上。
男人一条腿曲起踩在墙头,另一条腿随意悬在半空。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深邃的面容上,将他眼底的灰蓝映照如潭死水。
听见木栅栏的响动,洛克目光落在奎托斯高大、残破的躯壳上。
视线扫过少年左手死死攥著的那面兽盾。
洛克知道发生了什么。
高原方圆百里的动静,甚至连风吹过松针的频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清楚山那边城邦的战火,也清楚这个灰白色的半神是如何从天而降,替一群凡人守住了缺口。
男人从矮墙上跳下。
踩过带著冰碴的泥地,走到院落中央的石桌旁。
石桌上,放著一个粗糙的木碗。
洛克端起木碗,转身走到奎托斯面前。
浓郁的肉汤香气混合著燕麦的清甜,直冲奎托斯的鼻腔,强行驱散了他周身环绕的恶臭血腥。
「砰。」
洛克将木碗重重搁在奎托斯手边的青石墩上。
「吃完了去洗伤口。」男人语气平淡,「药草在灶台上。」
说完。
他便迈开步子,走向幽暗的岩洞。
奎托斯立在原地。
夜风吹过他滚烫的伤口。
他看著男人宽阔的背影。城邦长老们谄媚的笑脸、士兵们敬畏的跪拜、老兵死前的断语,在脑海中绞成一团乱麻。
血管里的怒火与迷茫无处宣泄。
「父亲。」
奎托斯没忍住。
「到底什么才是英雄?」
洛克脚步停在岩洞的藤蔓门帘前。
沉默在月光下被无限拉长。长到奎托斯以为男人不会回答,准备端起那碗肉粥时。
洛克转过了身。
男人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看著月光下这个满身是血、手握残盾的凶兽。
「城邦的长老许诺给你黄金了?还要给你在广场上立一座大理石雕像?」洛克开口,语气笃定。
奎托斯眼底闪过错愕,握著盾牌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拒绝了。」
洛克看著那面兽盾,「因为老兵死在了你前面。他用命顶住的城墙缺口,远比发光的石头重。你弄不懂他为什么去死,所以你觉得迷茫。」
「希波吕忒会告诉你,英雄是高居星辰的荣耀。是神明赐下的利剑,生来就该斩杀怪物,受万人传唱。」
「山下的凡人会告诉你,英雄是他们的救星。是挡在怪兽爪牙前、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壁垒。」
洛克再迈一步,站定在奎托斯面前。
「但我告诉你,奎托斯。」
「「英雄」,是弱者为了驯服野兽,凭空捏造的一条狗链。」
奎托斯抬起头,赤红的瞳孔在月光下剧烈震颤。
「狗链?」他咬住牙关。
「当凡人握不住刀剑、挡不住恶魔时,他们就会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