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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同志,这台是当年东德专家调试过的,精度最好的一台。”陈团长拍了拍床身,“十年了,除了换皮带,没动过内脏。”
贺瑾绕着车床转了两圈,手指划过导轨,又俯身看了看丝杠的磨损情况。
他点点头,表情是十岁孩子不该有的专注。
“拆吧。”他说。
五个战士面面相觑。拆机器?还是最好的这台?他们习惯了“坏了修,不坏不动”的规矩。
陈团长咬咬牙:“听小同志的!拆!”
扳手、榔头、内六角……工具摊了一地。贺瑾像个外科主刀医生,开始指挥:
“你,拆防护罩。你,卸主轴箱。你那边,丝杠螺母先松……慢点!这是精密丝杠,不是钢筋!”
开始的二十分钟,一切顺利。
战士们在贺瑾清晰的指令下,把车床大卸八块。
主轴、尾座、刀架、进给箱……零件按顺序摆在地上。
问题出在一个轴承上。
那是主轴前端的精密轴承,东德造,外圈上还能看到模糊的德文字母。
十年没动过,轴承和轴颈锈住了。
“拿加热器来。”贺瑾说,“均匀加热轴承座,热胀冷缩。”
喷灯被紧急调来。
战士老李就是上午被魏政委点名表扬“左手缺两根手指”的那个熟练地点火、预热。
老李凭经验判断:“温度够了,现在可以敲了。”
贺瑾还在。计算要预热几分钟,脑子没有注意
而老李用他仅剩的三根手指握紧锤柄,看准位置,一锤下去。
“铛!”
轴承纹丝不动。
再一锤。还是不动。
第三锤时,老李换了角度,力道也大了些。锤头偏了一丝,“铛”的一声,敲在了轴承外圈边缘。
就是这一丝偏差。
他刚算好,就看到老李在敲了,贺瑾声音尖了:“停……”
晚了。
轴承外圈边缘,崩掉了一小块。
米粒大小,但在精密轴承上,这是致命伤。
老李的脸瞬间煞白:“我……我……”
贺瑾的声音炸开了:“你什么你!我让你均匀加热!加热时间够吗?测温了吗?铜锤敲击点我画线了吗?什么都没有你就瞎敲?!为什么不等我计算好?”
他个子只到老李腰部,但此刻那股火气,把五个大汉都压住了。
贺瑾气得脸通红,小胸脯剧烈起伏:“这是精密轴承!东德造!现在国内根本造不出来!坏了就是坏了!整个主轴精度都要受影响!你知道这轴承值多少钱吗?你知道找替代品多难吗?你知道——”
工坊另一头,王小小正在指导一个战士挑好铁坏铁。听到贺瑾的声音,她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抬眼朝那边看了看。
她看见贺瑾涨红的小脸,看见老李煞白的脸色,看见地上那崩了一角的轴承。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耐心教。
她没说更多,也没过去。
一个人一个教法。
贺瑾是天才,天生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他的暴躁来自对精密的执拗,对差不多就行的零容忍。
这种脾气不好,但在技术领域,是必需的。
她可以耐心教士兵如何做护具,因为那是批量生产,核心部位做好,允许误差。
但贺瑾修的是精密车床的主轴轴承,那是心脏,差一丝都不行。
那边,贺瑾的爆发还在继续。
陈团长:“小同志,消消火……”
贺瑾直接怼道:“陈团长您懂轴承精度等级吗?”
陈团长被噎了回去。
最后是贺瑾自己冷静下来的。
他蹲在坏掉的轴承前,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算了。”
老李嘴唇哆嗦着:“小贺老师,我……”
贺瑾打断他,声音还硬,但火气下去了:“去找国产轴承。哈尔滨轴承厂,C级精度,内径35毫米,外径72毫米,厚度……等等,我算一下国产替代的尺寸。”
他拿起粉笔,在地上画起了计算图。小手飞快,公式、参数、转换系数……一气呵成。
五个战士围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老李蹲得最近,看着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眼神里有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贺瑾画完最后一笔:“算好了,去仓库找这个型号。没有的话,就找最接近的,我来改设计。”
陈团长立刻派人去仓库。
等待的时间里,贺瑾开始收拾其他零件。
他动作很快,但每放一个零件,都会说一句:“这个要清洗三遍。”
“这个检查磨损。”
“这个需要抛光。”
仓库的人跑回来,气喘吁吁:“找到了!有两个!”
贺瑾接过轴承,对着光看滚珠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