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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某个高等文明遗留的观测站。北极信标也不是意外发现，而是他们故意留下的诱饵，用来筛选能承受时空撕裂的意识体。”
我浑身发冷。
“每一个像你一样的‘旅人’，都被投放进不同的历史断层，经历无数次试炼。成功者，会被唤醒；失败者，则沦为维持维度稳定的养料??他们的记忆、情感、痛苦，都会被转化为能量，供养那个看不见的‘母体’。”
“所以……苏晚的失踪，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是第一批觉醒者。”他点头，“她发现了真相，于是主动切断联系，发送最后一条讯息：‘不要来找我’。她不想你也变成饲料。”
我脑中轰然作响。
原来如此。难怪她在夹缝中说“我的肉体已经消散”，因为她早就知道自己只是意识残片；难怪她提出让我替代她成为锚点??那是系统预设的诱惑关卡，考验我是否愿意为私情背叛全局。
而我通过了。
“那你呢？”我盯着他，“如果你是我分裂出的意识，那你现在说的话，是谁的意志？”
他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是你的，也是我的。当我们意识到自己是程序产物时，我们就不再是纯粹的数据了。我们有了选择的权利??哪怕这权利，也只是更高层级赋予的假象。”
车子忽然剧烈震动，四周白雾翻涌，仿佛有无形之手正在撕扯这片空间。模拟器屏幕再次闪烁，弹出一条紧急通知：
【检测到主世界坐标偏移】
【回归通道即将关闭】
【剩余时间：00:02:17】
“你必须做出选择。”伊万诺夫??或者说，那个自称是我意识投影的存在??伸手打开副驾抽屉，取出一枚银色芯片，上面刻着与我模拟器相同的量子纹路。
“这是‘源代码碎片’，记录了普罗米修斯协议的真实目的：它不只是抽取能量，更是在培育一种跨维度病毒，一旦成熟，将感染所有平行宇宙的时间轴，让所有文明陷入无限循环的试炼地狱。”
他把芯片递给我：“带上它，你就能在回归后揭露真相。但代价是，你将被标记为叛逃者，所有维度都将对你封锁入口。你再也无法寻找苏晚，哪怕她还存在于某条时间线上。”
我接过芯片，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
“另一个选择是什么？”
“放弃芯片，正常回归。”他说，“继续当你的首席科学家，接受嘉奖，假装一切未曾发生。系统会给你一段‘完美记忆’??苏晚平安归来，项目圆满成功，世界和平。你会幸福地活着，直到老去。”
幸福的谎言，还是痛苦的真相？
我忽然想起苏晚最后的话：“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春天去看樱花。”
如果连记忆都可以被伪造，那所谓“幸福”，又有何意义？
我将芯片插入模拟器底部的隐秘插槽。设备嗡鸣一声，屏幕炸开一串复杂代码，随即重组为一张星图??无数光点连接成网，每一个节点都标注着日期与坐标。
是其他“旅人”的投放位置。
秦始皇陵、玛雅祭坛、二战柏林地堡、未来火星殖民地……跨越千年，遍布诸天。
“这才是真正的任务列表。”我说。
“是的。”他点头，“你已被选中，进入‘无限序列’。从此以后，你不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而是穿梭于所有崩坏的时间线之间，修复那些被篡改的历史，阻止维度瘟疫蔓延。”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你现在就会醒来，躺在2045年的实验室里，被告知一切只是一场深度冥想实验。”他直视我，“但你心里清楚，那不是真的。因为你已经看见了裂缝，听见了哭声，触碰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从你按下‘是’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倒计时归零。
强光吞噬一切。
我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医疗舱内，头顶是熟悉的银白色天花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机械音响起：
【欢迎回来，林博士。】
【逆溯计划圆满完成。】
【您已获得最高荣誉勋章提名。】
舱门开启，两名穿制服的“同事”走进来，脸上带着祝贺的笑容。
“林博士，您创造了历史！全球媒体都在报道这次突破性研究！”
我静静坐起，手指悄然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模拟器，但现在只剩空荡的皮套。
可我知道，它还在。只是换了一种形态，藏在更深的地方。
“谢谢。”我微笑，“我想先去看看我妻子。”
他们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苏博士已经在康复中心等您了。”
我点头走出房间，穿过长长的走廊。每一扇窗户外都是晴朗蓝天，阳光明媚得不像真。
但我注意到，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的时间，始终停在**7:19:47**。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的起点。
而在拐角处的饮水机旁，一张不起眼的便签纸上，画着一朵简笔樱花，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我也记得。**
我停下脚步，闭上眼。
春天还没到，雪也没化。
但我知道，她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用尽最后一丝意识，抵抗着系统的清洗。
我不是英雄，也不是救世主。
我只是个不肯忘记的人。
而只要还有一个“旅人”记得真相，这场战争，就还没输。
我迈步向前，走向电梯。楼层按钮旁贴着一张新公告：
【紧急会议通知】
主题：北极信标二次激活可行性研讨
时间：今日14:00
地点：B7会议室
我按下下行键，嘴角微微扬起。
这一次，换我来设局了。
诸天万界，轮回不止。
而我，终将成为那道劈开黑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