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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等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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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公开信开始在网上发酵。
九点，荆棘科技的恶意收购报价正式公布，股价应声下跌。
十点，散户开始大规模抛售。
十一点，跌幅超过百分之十五。
十二点，有人开始在股吧里转发那封公开信。
十三点，转发量突破十万。
十四点，有散户发帖说：“我看了那封信，决定不卖了。这家公司我用了五年，他们的产品没坑过我，我愿意赌一把。”
十五点，类似的帖子开始成批出现。
十六点，跌幅收窄。
十七点，收盘时，股价回升到前一天的百分之九十八。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姚浮萍一把抱住姚厚朴，姚厚朴难得没有躲开。九里香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曹辛夷的手机响个不停，都是恭喜的电话。
林晚坐在位置上，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龙胆草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做到了。”他说。
林晚点点头。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他顿了顿，“你那个边缘部门的事，我收回。”
林晚转头看他。
“九里香刚才跟我说，数据安全公益科普可以做成一个独立项目，挂靠在公司下面，但需要有核心技术背景的人牵头。”他看着她，“你愿意做这个牵头人吗？”
林晚愣了愣：“你不是说……”
“我说的是我想让你过得好一点。”龙胆草打断她，“但曹辛夷说得对，我没问过你，什么才是你想要的‘好一点’。”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所以现在我问你。林晚，你想要什么？”
林晚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她想要什么？
一年前，她想要完成任务，想要保护家人，想要从这个泥潭里脱身。半年前，她想要赎罪，想要弥补，想要证明自己不是个坏人。三个月前，她想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想要没人盯着她，想要可以喘一口气。
可现在呢？
她看着会议室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姚浮萍还在对着屏幕傻笑，姚厚朴终于被放开，一脸无奈地整理被揉乱的衣服。九里香在接电话，脸上是少见的轻松。曹辛夷那边，恭喜的电话还在继续。
她想起凌晨那个楼梯间，想起那盏惨白的应急灯，想起那个拥抱，想起那句话。
你值得。
“我想要……”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做点有意义的事。用我那些犯过的错，走过的弯路，学到的东西。也许能帮到一些人，也许不能。但至少，我想试试。”
龙胆草看着她，目光里有光。
“那就试试。”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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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庆功宴定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
林晚本来不想去，被姚浮萍一把拽住：“少废话，今天谁不去我跟谁急。”
结果到了餐厅，她才发现自己被安排在龙胆草旁边。
对面是曹辛夷，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晚有点尴尬，低头喝水。
龙胆草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还给她夹个菜。
姚厚朴难得喝多了，拉着姚浮萍说胡话：“姐，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比我厉害，可你从来不夸我……”
姚浮萍翻了个白眼：“你喝多了。”
“我没有！”姚厚朴拍桌子，“我就是想听你夸我一句！”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大笑。
九里香笑得直不起腰，手机差点掉进火锅里。曹辛夷一边笑一边拿手机拍照，说要留着以后威胁他。
林晚也笑了，笑得眼眶有点湿。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龙胆草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开心吗？”
林晚转头，对上他的目光。包间的灯光暖黄黄的，照得他的眼睛也暖黄黄的。
“开心。”她说。
龙胆草笑了，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
对面，曹辛夷端起酒杯，遥遥向她示意。
林晚也端起杯，回敬。
有些话，不用说，大家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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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一群人站在餐厅门口道别，约好明天公司见。
林晚站在路边，等着打车。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龙胆草的脸。
“上车，送你。”
林晚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驶入夜色，穿过一条条灯火通明的街道。城市的夜晚永远不会安静，那些车灯、路灯、霓虹灯，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在想什么？”龙胆草问。
林晚看着窗外：“在想今天。”
“今天怎么了？”
“今天……”她顿了顿，“今天好像把我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用完了。”
龙胆草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还有明天。”他说。
林晚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加班的深夜，她一个人在茶水间里喝凉咖啡，看着窗外的灯火，想：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吧。
可原来不是的。
原来还有明天。
原来还有这么多，她不曾奢望过的明天。
车停在她楼下。
龙胆草下车，送她到单元门口。
“到了。”他说。
林晚点点头，却没有动。
“怎么了？”
“没什么。”林晚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跑进单元门，跑上楼梯，跑到三楼的拐角处，才停下来喘气。
心跳得厉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趴在窗边往下看，龙胆草还站在原地，仰着头，似乎在找她在哪一层。
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是他发的消息：“跑什么跑，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晚忍不住笑了，打字回：“谁跑了，我是怕你站太久着凉。”
“那我走了？”
“嗯。”
龙胆草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忽然又停下来，抬头往上看。
林晚躲在窗帘后面，不敢动。
他笑着摇摇头，钻进车里。
车灯亮起，慢慢驶远，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林晚靠在窗边，看着那盏渐渐远去的车灯，融进城市的万家灯火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
“晚安，林晚。”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回：“晚安，龙胆草。”
窗外，夜色深沉，灯火璀璨。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