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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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云熙眼中盘缠管够带来的贪婪之光刚刚燃起，仿佛下一刻贼人就要一拥而上时，那猥琐的瘦猴土匪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竟先嗤笑出了声：“嗤小子，你是真不怕死还是傻大胆？”
    他晃着脑袋，尖细的嗓音满是鄙夷，“老子们蹲这儿劫道，图的是你们这三瓜两枣？滚一边儿去吧！我们等的可是真正的大肥羊！大人物！懂不懂？”
    瘦猴下巴一扬，仿佛自己劫的是天王老子，“像你这种货色，劫了还不够塞牙缝，白费力气，耽误爷们的大事！”
    祁云熙脸上的天真好奇更浓了，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他非但没被吓退，反而像是被对方这份傲气镇住了，越发诚恳地追问：“大人物？那…那你们更该怕啊！抓了那样的大人物，万一他们手下调来官兵围剿，你们这山寨…顶得住吗？”
    语气里充满了少年人，不合时宜的忧心忡忡。
    那大胡子头目此刻也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祁云熙，或许是少年那股子不谙世事的憨直让他难得地有了点解释的雅兴——虽然依旧带着浓重的轻蔑和不耐烦。
    “呵，”大胡子从鼻孔里哼出个声响，“娃娃家懂个屁！你当爷爷们傻？”他用豁口刀虚指着祁云熙的鼻子，“什么该动，什么不该动，自有上面的规矩。让你滚就滚，哪儿那么多废话！今儿开恩放过你们一马，不磕头谢恩已经是天大造化，再啰嗦，小心爷们改了主意！”
    祁云熙铁了心要往狼窝里钻。车里的祁开元听得剑眉紧锁，手又重新按住了剑柄，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暴起。
    “大哥！好汉爷！”祁云熙的固执劲儿显然超出了土匪的预料，“小的真心怕走夜路！求个落脚地！您瞧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让我们借宿一晚吧？说好的盘缠一定给够，绝不赖账！”
    大胡子头目的眼神从轻蔑、不耐，渐渐变成了彻底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第一次见到活蹦乱跳主动往虎口里送的肥羊。
    “你……你真要住？”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祁云熙用力点头，眼神真挚无比：“千真万确！”
    大胡子脸上的横肉抖动了几下，贪婪最终压倒了一切疑虑和怪异感。
    “哈！奶奶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行！”他大手一挥，吼了一声，“老三！带这俩小子……还有那老头，上山！给他们安排个破窝棚！”
    被点到名的老三，正是刚才那个提醒“等肥羊”的年长土匪。
    他一脸不情愿地应了声，嘀咕着“净是事儿……”，但还是走上前来，警惕地打量着马车，示意胡伯把车赶到山隘旁一条勉强算是路的崎岖小径上。
    山贼的寨子比祁云熙想象的要简陋得多，藏在一片乱石坡后面。
    说是寨子，不如说是几十间东倒西歪、用烂木头和破石头草草搭建起来的窝棚围成的杂乱聚落。
    外围插着些破烂的篱笆，聊作防御，更多像是画地为牢。
    寨子里有光。
    昏黄的油灯光亮从窝棚缝隙透出，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炊烟、泥土和牲口混杂的气味。
    让祁开元紧绷的神经稍感意外的是，这贼窝里竟有寻常的人烟气：几个穿着满是补丁衣裳的瘦弱孩童正围着一小堆快要熄灭的篝火玩耍追逐，发出并不嘹亮的嬉笑声；角落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妇人就着微弱的光，笨拙地修补着一件同样打满补丁的破衣服；远处传来几声稀疏的鸡鸣狗吠。
    这与预料中凶神恶煞、杀气腾腾的匪巢截然不同。
    祁开元绷紧的手稍微放松了一点，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和每一个出现在视线里的人影。
    这里的每一个成年人，无论男女，脸上都带着被生计长久折磨留下的麻木和刻痕，眼神警惕而浑浊。
    胡伯小心翼翼地驱赶着马车，也忍不住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负责带他们进来的老三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忍不住回头嘟囔：“真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你们几个看着不像傻的，怎么偏要往贼窝里钻？嫌命长？”
    祁云熙垂眸沉默，窝棚里的景象已经给了她想要的初步信息。她掀开车帘，目光扫过这片勉强维持生存的聚落，直接对老三问道：“因为我听到你们提到了共福会。”
    老三脚步猛地一顿，倏地转过身：“啥？”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
    祁云熙跳下车，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语气平稳却清晰：“实不相瞒，我们兄弟从南边千里迢迢北上，正是听闻在北疆这片‘三不管’的地界，共福会的人活动很是密集，有些路子。想过来探探门道，碰碰运气。碰巧从你们口中听到这名号，所以才……想上山来探个虚实。”
    她的话信息量巨大。老三彻底懵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张着嘴，好半晌才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你……你知道共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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