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没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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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纸按照小姐的性格，或许已经送到将军你手上了吧？”
    杜生抱拳回礼，声音沙哑：“确实是，我已然了解藤甲用途。南总管辛苦了，还劳烦您亲自带人来助阵。”
    南钰勒住缰绳，脸上没有过多谄媚之色，只有一丝平和的敬意，开口也直接：“杜将军言重了。久仰大名了，你们在这前线抵抗，说句民族英雄也不为过。我们做买卖的，搭把手，无非是尽一份力。”
    杜生听了，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千万颗石子，硬是挤不出一个字。
    有些话太沉了，朝廷里那些为了权柄争来夺去的人，哪里比得上这些脚下踩着故土、誓死不肯退一步的百姓他们才是真正爱着这片土地的人。
    这些百姓的爱国，是用他们的血染出来的。
    南钰站在下面，把杜生脸上闪过的复杂看得清楚，心里已猜了个七七八，怕是这自家大营里，也不怎么清净。
    她利落地翻身下马，顺手拍了拍沾了尘的衣襟，抬头朝垛口上望，唇角忽地扬起一抹调侃：“杜将军，说来不怕您笑话。我在商会行走时，听世间风传，说北封王身边有位坐镇都督，青面獠牙，长着两双手两双腿，身高九尺，跟座山似的煞神。今天这一瞅，”她顿了顿，语气轻快了些，“不也就是一个鼻子俩眼睛嘛！”
    这话头转得突兀，带着点市井的俏皮劲儿。
    杜生也是一愣，随后紧绷的肩膀下意识松弛下来，顺着她的调侃自嘲道：“咳，老百姓传的还能信？要是信这个，北封王不得是骑着赤面鬼三头六臂下凡来的？”
    他当着这许多守城士卒的面开起自己顶头上司的玩笑，这份率直倒让南钰真有些意外。
    她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就是！外头还传我们家小姐呢！说什么身高八尺，长相俊美赛潘安的美男子！您说说！”她想起祁云熙那小身板，跟八尺大汉实在半点不搭边，“我当时听说啊，差点笑得从楼梯上滚下去！八尺……哈哈！”
    南钰带着三千劲旅骤然出现，声势不小，杜生起初心里多少绷着根弦，毕竟是求人助阵，还不知对方什么态度主儿。
    没成想，南钰这三言两语，轻松随意，直接把那道无形的身份隔阂给戳散了。
    杜生暗叹，祁家这位大小姐手下，能人真是个个不凡。
    皇城的王总管王康，手段了得，善于运筹帷幄；他本以为南钰也是这路人物，沉稳老练。
    没料到，这位南总管气场不同，爽利，更有种奇特的感染力。
    她这一来，刚才还弥漫在城头、被蛮族围困压得喘不过气的肃杀阴霾，似乎真的被撬开了一条缝，泄进去点轻松的气息。
    他不由点头叹道：“倒是我先前想岔了，还以为南总管和那王总管，怕也是一类人。”
    南钰一听，呵地轻笑出声，旋即收了笑，撇撇嘴，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不以为然：“别，王总管多大岁数了？他老人家那年纪，快够格当我爷爷辈儿了！我们之间啊，”她摆摆手，语气干脆利落，“那可真是有代沟！”
    “代...代沟....？不知这是何意？”杜生被这个陌生的词儿噎住了。
    南钰却无意深究解释，只是摆了摆手，目光已经扫向混乱的城墙上下：“这城里的防御图纸，劳烦将军给我一份。我们来福商会的人，也来搭把手，看能不能弄点实用的守城玩意儿。”
    杜生依言，迅速叫人取来图纸。
    南钰接过来，就着火把的光亮，指尖在粗糙的羊皮图纸上飞快地点划了几处，圈出几个不起眼的角落，语速快而清晰地对旁边两个精干的灰衣手下交代了几句。
    那两人接过图纸，无声地领命，立刻转身消失在城墙下忙碌的人群中。
    杜生看着这一切，心里百味杂陈。援兵到了，藤甲也到了，总归是雪中送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血腥味，到底还是忍不住，试探着低声问道：“南总管……”
    南钰正指挥着人手就地扎营，处理那些捆扎严实的藤甲包裹，闻言侧过头：“嗯？”
    杜生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声音低沉得几乎像是恳求：“不知依你所见，咱们这回能有几分胜算？”他把“几分”咬得极重，像是在黑暗中渴盼着一丝微光。
    南钰的动作停下了。
    城头的火光在她侧脸跳跃，映得她深邃的眼窝暗影更深。
    她沉默了那么一瞬，很短，但足以让杜生感到周遭的夜风都停滞了一瞬。
    然后，她才转过脸，眼神是战场特有的那种锋利平静，声音没有任何花哨，清晰得像淬火的钢刀劈开夜空：“杜将军，”她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说实话，没有胜算，完全没有。”
    杜生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没胜算，那你们过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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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没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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