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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一切,只要笑笑城灰飞烟灭?
阮杰的回答,让乌名怔然许久。
着实出乎意料,但细想之下,却又合情合理……以至于会叫人不由萌生“为何早没想到”的错愕。
毕竟,落凰山作为邛州的宗门代表,...
风铃又响了,比先前更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那点星光般的火种在碗中微微跳动,像一颗沉睡千年的种子终于感知到春意。它不炽烈,也不张扬,只是静静地亮着,映照出灶台四周斑驳的痕迹??那是无数手掌摩挲留下的温热,是泪水滴落时滋起的一缕白烟,是手指颤抖却仍坚持搅动长勺的印记。
一个男人来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肩头沾着水泥灰与铁锈,脚上的胶鞋裂开一道口子,露出磨破的袜底。他的背挺得很直,像是常年扛着重物压不垮的梁柱,可眉眼间却藏着深深的倦意,像一座即将熄灭的炉膛。他四十岁上下,脸上已有风霜刻痕,唯有那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他是南岭外十里铺最后一个泥瓦匠,名叫陈石。二十年前,他从山外逃难而来,带着襁褓中的儿子,在拾忆谷口跪了一夜,求一口饭活命。乌槐收留了他,让他住在谷尾的小屋里,教他砌墙补灶。他说:“你若肯一砖一瓦地垒,日子就不会塌。”
他在灶前站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那口虚幻之锅的轮廓。他来过很多次,但从没煮过饭。他总说自己“手笨”,只会盖房,不会做饭。可今晚不同。今晚他带来了儿子的照片??一张被水泡过又晒干的旧照,边角卷曲,面容模糊。照片里的男孩约莫八岁,穿着红毛衣,站在雪地里举着一只纸灯笼,笑得灿烂。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过年。第二天,孩子高烧不退,山路封死,药送不上来。他背着儿子走了七个小时,可人还是在他怀里断了气。他埋了孩子,烧了灯笼,从此再没说过“过年”两个字。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米??是他今晨去镇上换来的最糙的籼米,颗粒不齐,夹杂着碎壳。他将米倒在掌心,轻轻搓洗。动作生涩,水洒了一地。但他没停,一遍遍舀水、揉搓,直到指尖发皱,米粒才勉强干净。他踮起脚把米倒进锅里,加水,然后翻找灶膛边的柴火??枯枝、碎叶、一段烧剩的竹筒,全被他塞了进去。他用打火石敲了好几次才点着火,火苗起初摇晃不定,几乎要灭,他便俯下身,轻轻吹气,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火焰稳稳燃起,舔舐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米香渐渐升腾。
那一刻,他忽然怔住了。
这味道……不是媳妇煮的吗?
他记起来了。那个除夕夜,屋外飘雪,屋里暖黄。媳妇系着围裙在灶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腊八粥的香气。儿子坐在小板凳上,仰头问:“爸爸,月亮什么时候出来?”他笑着把他抱起来,指着窗外说:“等我们吃完饭,它就提着灯笼来找我们啦。”媳妇端来三碗粥,一人一碗,还特意给他多加了一勺花生。她笑着说:“你干活辛苦,得多补补。”他低头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放下。那一夜,他们三人挤在炕上,听着风铃轻响,听儿子哼那首跑调的童谣:
>“月亮走,我也走,
>我给月亮提灯笼……”
而现在,这口锅里的香气,竟和那天一模一样。
他的呼吸忽然沉重起来,胸口像压着整座南岭的石头。手指紧紧攥住锅边,烫得冒烟也不松手。他想喊“媳妇”,想喊“儿啊”,可喉咙哽咽,只挤出一句:“我……我会做饭了……”
话音未落,锅中蓝焰一闪,原本清淡的米粥竟泛出淡淡金光,香气陡然浓郁起来,不是寻常炊食之味,而是一种能把人心最深处寒霜都化开的暖意。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跟着震颤了一下,仿佛有谁在远处轻轻哼起一首歌??
>“月亮走,我也走,
>我给月亮提灯笼……”
是那首童谣。是媳妇哄孩子睡觉时常唱的。
他猛地抬头,四顾无人,唯有风穿过山谷,拂动碎陶风铃,叮当轻响。可他就在这声音里看见了??灶后站着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女人围着围裙,手里端着碗,另一个小男孩蹦跳着,手里举着纸灯笼。他们回头冲他笑。那笑容温柔得让他瞬间崩溃,眼泪夺眶而出。
“媳妇……”他哭出声来,“我对不起你们……这些年,我不敢回家,不敢看照片,不敢提‘过年’……我以为忘了就能不痛,可原来……原来我只是把自己也埋了……”
身影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虚虚地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缓缓消散在炊烟之中。
锅中的粥熟了。他舀起一勺,吹了口气,送入口中。第一口下去,身子一僵;第二口,喉头滚动;第三口,他忽然低声说:“这次换我煮给你们吃了。”
话音落,锅中金光缓缓沉入粥底,化作一点晶莹,落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