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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嫣?她怎么了?”钱怀芳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前表嫂阎嫣,嫁到美国去了。”钱怀德小心翼翼地说。
“美国?”钱怀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消失了。
“听人说,那边的人,长得可吓人了,跟鬼似的。”钱怀芳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
她想起以前在城里听到的那些闲话。
说外国男人,长得高大是高大,可那长相,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钱怀芳觉得,阎嫣嫁给那样的人,还不如等着自己的表哥刁志远。
钱怀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阎嫣再嫁,跟他,跟赵家,都没有任何关系。村里关于茅世寇的传闻,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他挖到了金矿,有人说他傍上了富婆,还有人说他中了彩票……
总之,在大家眼里,茅世寇就是财神爷的化身,浑身上下都冒着金光。
这些传闻虽然夸张,但也并非空穴来风。
宋家老宅,那几间风吹就倒、雨打就塌的泥土坯房,早就被推土机铲平了。
如今,矗立在原址上的,是一栋两层小洋楼。
红砖绿瓦,雕花门窗,气派非凡,在村子里独树一帜,谁见了都得竖起大拇指。
茅世寇呢,也确实今非昔比。
偶尔回趟老家,那穿着打扮,说话的腔调,都跟土里刨食的庄稼汉不一样了。
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见过世面的精明和干练。
“这小子,出息了!”
村里人茶余饭后,总免不了要感叹几句。
茅大昌老两口,自然是喜上眉梢。
儿子有出息,他们在村里也跟着扬眉吐气,走路都带风。
可这风光的背后,也有难念的经。
尤婷婷跟酆老三再婚后,日子过得紧巴巴。
可人家争气啊,头胎就生了个大胖小子。
如今,柳家那小子都能下地干活了。
再看看自家,茅大昌两口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孙子,啥时候能抱上啊!”
茅母急得直跺脚。
原以为,凭着宋家如今的家底,给儿子再娶个媳妇,还不是易如反掌?
可谁知,茅世寇对这事儿,压根就不上心。
提亲?
他要么推三阻四,要么就干脆躲回上海,来个“惹不起,躲得起”。
“世寇,你倒是跟妈说句实话,你到底想找个啥样的?”
茅母也不是没闹过,甚至以死相逼。
可茅世寇呢?
他冷冷一笑,
“这辈子,要是碰不上我真心想娶的,我就一个人过!”
说完,他把碗筷一摔,扭头就走。
“你们要是再逼我,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
这话,像一把刀子,扎在宋家老两口的心窝子上。
当年,他们为了让茅世寇传宗接代,硬是拆散了他和心爱的姑娘,逼着他娶了尤婷婷。
谁知道,这段孽缘,最终还是以悲剧收场,给儿子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如今,他们是真怕了。
怕儿子真的会说到做到,一辈子不娶妻生子。
“唉,随他去吧……”
宋父长叹一声,拍了拍老伴的手背。
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等着吧,或许哪天,茅世寇真能领回个心仪的姑娘。
可一年又一年,宋家老两口望眼欲穿。
他们对儿媳妇的要求,也从最初的“模样周正,贤惠持家”,降到了“能过日子就行”,最后甚至变成了“只要是个女的,能生娃就行”!
可儿媳妇的影子,还是没见着。
眼看着茅世寇都快四十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老两口的心都凉了半截。
“难道,咱们宋家真的要绝后了?”
茅母绝望地念叨着。
他们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把茅世寇姐姐的孩子过继过来,给宋家延续香火。
至少,等茅世寇老了,身边也有个能依靠的人。
就在老两口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机。
那年,茅世寇回了趟老家,身边竟然带回了一个女人!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茅世寇竟然说要娶她!
这女人,三十大几,相貌平平,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听说她早年丧夫,一个人拉扯着孩子,日子过得艰难。
为了生计,她像个男人一样,在工地上干着粗重的活计。
可命运似乎总爱跟苦命人作对。
孩子生了场重病,没能熬过去。
接连的打击,让女人心如死灰,对生活彻底失去了希望。
她想不开,大半夜跑去跳江。
好在茅世寇恰巧路过,救了她一命。
两人原本素不相识,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那一夜,在江边,两颗同样孤独的心,却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茅世寇把无家可归的女人带回了家。
他静静地听着女人诉说自己的遭遇,心里五味杂陈。
或许是想起了梦中那个为情所困的女子,又或许是同病相怜。
他觉得,自己这颗冰冷的心,似乎找到了一丝慰藉。
“要不,咱俩凑合着过吧。”
茅世寇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往后的日子,有个伴儿,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强。”
宋家老两口听说儿子终于肯结婚了,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们哪里还管这女人是圆是扁,只要是个女的,能生娃,就谢天谢地了!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一年后,这儿媳妇还真就给宋家添了个大胖小子。
茅世寇看着襁褓中的孩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人生,终于有了新的希望。阎明川被噩梦魇住了,陷在里面出不来,昏昏沉沉的。
梦里头,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雪,竟然不要他了!
她转身嫁给了一个叫茅世寇的男人,头也不回。
阎明川的心,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他喘不上气。
他把自己关在军营里,没日没夜地操练,试图用疲惫麻痹自己。
可不管白天多累,夜里一闭眼,还是她的影子。
他忍不住,还是想知道她的消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听说她过得不好,他心疼得像刀割一样。
他想过把她抢回来,带她走,可梦里的她,犟得很,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看着她一天天憔悴下去,最后……没了。
他得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成了军中的一棵参天大树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最想要的,已经不在了。
他连夜赶回去,什么军纪,什么规矩,都顾不上了。
在牢里,他把那个害了她的人,打得只剩下一口气。
不够,还不够!
他要让他活着,让他受尽折磨!
后来,他还是会回去。
回去看她。
每次去,他都会带上她最喜欢的桂花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