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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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年轻了，但那气势，还是吓人。
    尤大福面对尤大志，总是底气不足。
    就像现在，他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可一对上尤大志的眼神，语气就变了。
    “大勋啊，如此重要的事情，你……为啥不早点告诉我？”
    尤大福站在顾家堂屋门口，努力挤出点笑容，语气也软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大家都看向尤大福，心里明白，这是来找茬的。
    尤大志早料到，今天提亲，他哥会来。
    “这事儿……也没啥吧？小雪招上门女婿，这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尤大志淡淡地说，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想多解释。
    屋里的人都明白，尤大志为啥不提前说？
    还不是因为尤婷婷！
    要是提前说了，这亲事还能成吗？！
    尤大福不说话了，他显然也想到了这茬。
    他看着阎明川，语气不善：
    “阎明川！你订亲这事儿，是不是该考虑下婷芷的感受？你们好歹……”
    “我和她没什么好考虑的。”阎明川打断他，语气冷淡，“我和她，清清白白。”
    “咋没关系？！婷芷她……她等了你两年！为了你，她亲都没说！”尤大福声音大了。
    “等我？”阎明川冷笑，“我让她等了？我早就说清楚了，我和她，不可能！”
    他最烦这种事，明明没关系，非要扯上关系。
    阎母一直在灶房忙，听到动静，赶紧出来。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尤大福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大顺兄弟！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婷芷喜欢我家明川，可明川不喜欢她，这事儿，我们早就说清楚了。她自己要等，我们也没办法，对吧？！”
    阎母黑着脸，大声说。
    她知道，这话一说，算是把尤大福得罪了。
    可不说，阎明川不答应尤婷婷，也一样得罪人。
    既然都要得罪，还不如说清楚。
    村民们都觉得尤大福胡搅蛮缠，可又不敢说，毕竟一个村住着，天天都能碰面。
    这时，张叔公说话了。
    他用烟袋锅子敲了敲凳子腿，慢悠悠地说：
    “大顺啊，这事儿，理不在你这。阎明川有本事，人又俊，尤婷婷喜欢他，正常。可人家也有权利不喜欢她。不能说尤婷婷等了两年，就得让人家负责吧？现在讲婚姻自由，这自由，对谁都一样！”
    张叔公又看向尤大福：
    “大顺，你想想，我说的在理吧？”
    他儿子在公社当干部，他对政策了解，没人敢反驳。
    尤大福脸色难看，他觉得丢了面子。
    有人拉他坐，他也不理，气呼呼地走了。尤大福那一出闹剧，像块小石子丢进了池塘，短暂地起了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吃过午饭，村民们没了八卦的心思，陆续站起身离开。阎母是真心喜欢热闹，更何况今天这样的大喜事，便热情地留下了张叔公等几位交好的长辈吃饭，还特意让刁桂婷帮忙。
    “桂婷嫂子，你可得留下，咱娘俩也好说说话。”
    男人们嘛，有了对脾气的人一起喝酒，那酒才喝得有滋有味，也算全了礼数。
    这会儿，刁桂婷正带着小女儿尤小棠在灶房帮着阎母婆媳俩忙活。尤大福来闹的那一通，她们倒是没听见。不过，看阎母脸色不太好，再想想尤婷婷这两年对阎明川那股子痴缠劲儿，也能猜出个大概。
    刁桂婷又想起尤小雪落水那天，尤大福父女俩上门时说的那番话，明摆着是想把尤小雪硬塞给茅世寇。如今细细回想，尤大福一家子，分明是不想自家招上门女婿，这是把小雪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想到这儿，刁桂婷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眼神里不由得掠过一丝冷意，又慢慢化为担忧，索性将小女儿交给顾家小女儿照看。
    “小莲，你帮婶子看一会儿小棠，我去看看你小雪姐。”
    “哎，婶子您去吧。”
    中午，大家热热闹闹地拼了一张大桌子吃饭。女人们早早下了桌，男人们却还兴致勃勃地喝着酒，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
    阎明川一见尤小雪要走，连忙追了出来，热水瓶都撞倒了一只。
    “小雪！”他急急地唤了一声，生怕尤小雪误会了什么，“我跟尤婷婷真的没什么，你可千万别多想……”
    他微微俯下身，目光紧紧锁住尤小雪。那眼神，像一只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看得尤小雪又好气又好笑。
    “你呀，就是瞎操心！”尤小雪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触感温热。
    肯定是阎明川自己想多了，毕竟饭桌上，大家也提了尤大福来闹的事。
    “我堂姐的事，跟你没关系，我知道。”尤小雪朝他点了点头，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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