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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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小雪在心里暗自感叹。
    “二婶，你真好看！”
    小家伙嘴甜得像抹了蜜糖，小嘴叭叭的，夸人都不带重样的。前些日子，他就从大人们的闲聊中得知，自家二叔要娶媳妇儿了，他很快就要有个二婶。
    他听村里人说起过，隔壁村有个厉害的王二婶，嗓门大，力气也大。据说，她生气的时候，一嗓子能把屋顶的瓦片都震下来，一巴掌能把人扇到墙角。
    还有更吓人的呢！听说王二婶家的小孩不听话，她直接拎起来就打，那场面，想想都让人心惊胆战。
    阎秋晨一想到这些，小心脏就忍不住“扑通扑通”乱跳，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二婶，充满了敬畏和好奇。可如今一见，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眼前的二婶和传闻中的王二婶，那可是天壤之别，简直就是一个仙女，一个夜叉。
    “难道你就是我那位传说中的二婶？”他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尤小雪的手，生怕她会像一阵风似的飘走，“二婶，你凶不凶？打不打人啊？”
    他一边问，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尤小雪，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忐忑，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动物，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二婶，你家住在哪儿？可以去你那里串门不？”
    小家伙连珠炮似的发问，像一只欢快的小麻雀，围着尤小雪叽叽喳喳个不停。
    尤小雪被他逗乐了，原本因为“婶婶”这个称呼而产生的微妙情绪也烟消云散。她俯下身，从口袋里摸出几颗水果糖，这是她特意为弟弟妹妹准备的，现在正好可以拿来“收买”这个小家伙。
    她把糖果塞进他那双还带着泥土气息的小手里，笑着说：“我不凶，也不打人。你想去我家玩，随时都可以。”
    阎秋晨得了漂亮又温柔的二婶，还得了甜甜的糖果，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谢谢二婶！”他眯起眼睛，笑成了一朵灿烂的小太阳花，露出了缺了一颗门牙的小豁口。
    这几年，为了多赚些钱，阎明山两口子起早贪黑，忙得脚不沾地，只好把儿子阎秋晨送到岳母家，请她老人家帮忙照看。尤小雪呢，一心扑在学业上，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学校里，只有放假才回家，和阎秋晨碰面的机会屈指可数，也难怪小家伙对她这么陌生。
    “小晨！你在干啥呢！”
    突然，一个略带焦急的女声从灶房里传了出来。阎明山媳妇孔碧霞急匆匆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显然是正在做饭。
    她一眼看见儿子拿着小木枪，虽然知道那只是个玩具，但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生怕他伤着自己或者别人，赶紧几步上前，一把夺过儿子手中的“武器”，嗔怪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拿枪指着人！”
    “她不是别人，她是婶婶……！”
    孔碧霞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尤小雪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和不确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婶婶？
    尤小雪感觉自己像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十八岁，正值青春年华，一转眼就当上别人的长辈了？这辈分，也太……超前了吧？
    孔碧霞也意识到“婶婶”这个称呼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来说，确实有些显老，正犹豫着要不要改口叫“姐姐”或者“姨姨”，至少听起来更年轻些，没想到儿子已经欢天喜地地叫上了，完全沉浸在拥有一个漂亮二婶的喜悦中。
    “妈，小雪，进屋里坐！”孔碧霞回过神，连忙招呼婆婆和尤小雪，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让一切都显得自然一些。
    “你看你，一双手脏得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快去洗了来！”她顺手把儿子拉开，免得他弄脏了尤小雪的衣服，也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阎秋晨被母亲牵着去灶房洗手，还不忘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叮嘱：“二婶，你别走，等我擦干净手过来！我可喜欢你啦！”
    “小晨，快去洗干净，二婶不走！”阎母也被自家孙子逗得合不拢嘴，笑呵呵地应和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见阎母也顺着孩子的话叫“二婶”，尤小雪白皙的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傍晚时分天边的晚霞。可又不好当面纠正，说多了反而显得矫情和小家子气，只能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默默接受了这个“新身份”。
    不同于那些兄弟众多，分家时闹得不可开交的人家，阎明山家的两间青砖瓦房，虽然朴素，却也温馨。堂屋和卧房并排而立，旁边连着灶房和猪圈。屋顶铺着厚实的稻草，墙壁是用泥土砌成的，虽然简单，但冬暖夏凉，住着也舒服。
    尤小雪跟在阎母身后进了堂屋。刚在椅子上坐下，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孔碧霞就带着儿子从灶房里走了进来。
    阎秋晨刚洗好手，就迫不及待地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二婶，你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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