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风家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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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场鏖战大半生，王老将军自认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踏过尸山，蹚过血海，连阎罗殿的门槛都仿佛磨平了几分。
    关于诸葛家那镇族秘阵“八阵图”的种种神异传说，他也只在那些蒙尘的典籍或是老辈人酒后的唏嘘中听闻过一二，总觉得其中多有夸大，不过是文人墨客的渲染罢了。
    直至今日，亲自引兵踏入这看似寻常的丘陵地带，他才悚然惊觉，自己错得何等离谱。
    天地，在他踏入阵眼的那一刻便已改换。
    脚下的泥土不再坚实，仿佛蕴藏着流沙般的陷阱，每踏出一步都需耗费千斤之力。
    头顶的天空晦明变幻，时而烈日灼心，转瞬又阴风怒号，卷起漫天黄沙，遮蔽视线。
    耳畔不再是熟悉的战马嘶鸣与兵刃交击，取而代之的是鬼哭狼嚎般的风声，以及某种更深沉、更撼人心魄的，仿佛来自大地肺腑的低沉嗡鸣。
    方位感彻底丧失，明明朝着一个方向冲锋，却总在兜兜转转，回到原点，甚至可能迎面撞上自家惶惑不安的兵卒。
    这已非他熟知的任何军阵之争。没有明确的敌人，没有固定的战线，有的只是这片被无形之力操控、充满了恶意与诡异的天地。
    它分割乾坤，自成一方世界，将万余人马的风家军精锐如同玩弄棋子般，切割、包围、困顿，令其空有拔山之力，却无处施展。
    “近乎于道，近乎于法……”王老将军望着眼前变幻莫测的景致，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喉头干涩，终于从心底挤出这句他曾嗤之以鼻的评价。传说不仅未有半分夸大，甚至犹有过之！
    就在这时，前方迷蒙的沙尘与扭曲的光线中，一道清丽的身影缓缓凝聚，由虚化实。
    来人身着素雅长裙，衣袂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拂动，面容平静无波，正是诸葛家的当代翘楚，诸葛凤梧。
    她仿佛本就是这大阵的一部分，她的出现，并未引来阵法的攻击，反而让周围狂暴的能量流稍稍平复，显出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有序。
    王老将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沉声道：“久闻诸葛家八阵图有鬼神莫测之机，今日身临其境，方知古人诚不我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是力竭与震撼交织的痕迹。
    诸葛凤梧闻言，缓缓转过身，目光如清澈的寒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十位风家军的核心将领。
    这些百战宿将，此刻脸上早已不见了平日的骄悍与沉稳，写满了震惊、难以掩饰的疲惫、对未知的警惕，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超凡力量的敬畏。
    她并未因老将军那发自内心的感叹而有丝毫得意，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引动周遭阵法共鸣、不容置疑的决断：
    “王老将军过誉。凤梧来此，非为炫技，只为看这十位将军的意图如何。”
    她的话语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将领耳中，伴随着她的话语，周围的光线似乎又暗沉了几分，那股隐而不发、却足以冻结血液的肃杀之气骤然浓郁，让十位身经百战的将领，心头同时一凛，仿佛被无形的兵刃抵住了咽喉。
    “风家军此刻入阵，虽暂受困厄，却无性命之忧。”诸葛凤梧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然，若执意逆行，妄图以蛮力破阵，或心存他念……卦象再转，则生死……难料。”
    最后一个“料”字落下，仿佛触动了某个枢纽，远处一座原本静止的沙丘竟无声无息地移动了数尺，露出其下森然如剑的岩石。无声的威胁，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力量。
    王老将军脸色数变，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抱拳，姿态放得极低：“凤梧姑娘，老夫……服了。
    也请姑娘明鉴，我等此行，实非得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同样面色凝重的同僚，解释道，“凤梧姑娘或许不知，我等十人，分掌风家军十路偏师，这十路风军，成立之初，奉家主严令，为的就是防止风家军内部出现派别争端，尾大不掉。
    因此，我等……我等只认兵符调动，依令而行，其他的事情，一概不参与，也无权参与。
    今日擅离防区，只为军令鼓响起，其中隐情……唉，还请姑娘见谅。”
    他这番话，半是解释，半是表态。既点明了他们这支力量的特殊性和中立原则，也委婉地表达了他们此刻的困境——并非主动卷入纷争，而是被某种情势所迫。
    其他九位将领也纷纷拱手，声音沉重地附和：
    “不错，我等只遵兵符！”
    “军令如山，不敢有违建制之初的本意。”
    “还请凤梧姑娘体谅我等苦衷。”
    一时间，场中气氛微妙。
    将领们试图在这绝境中，守住最后的底线和原则，也希望能借此打消诸葛凤梧的敌意。
    毕竟他们所属风家，也不愿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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