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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鄙。
但,提神醒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井星身上,转移到了礼铁祝身上。
井星也是一愣,摇着扇子的手都停了,一脸错愕地看着他。那表情仿佛在说:“这位同学,上课期间,请不要随地大小声。”
礼铁祝压根没理他。
他现在,只想用自己的“人间道”,去翻译一下井星那套“神仙道”。
他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周围的队友,对着孤家,继续用口型咆哮:
“老子就问你!”
“你下班了,累得跟条死狗一样。老板是傻逼,同事是贱人,客户是疯子。你感觉自己这一天,活得简直就是个笑话。”
“你回到家,老婆看你没挣着钱,在那儿叨逼叨叨逼叨。孩子嫌你没本事,买不起最新款的游戏机。你感觉这也不是你的家,这他妈是个审判庭。”
“这时候,你那帮狐朋狗友给你打电话,喊你出去喝酒吹牛逼。你知道,去了,就是互相灌酒,就是吹一些自己都不信的牛逼,就是听他们炫耀自己新换的车,新泡的妞。你感觉,比上班还他妈累。”
礼铁祝的口型,越来越快,越来越激动。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在了在场每一个,曾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滚过的,成年人的心巴上。
龚卫的眼神,变了。
方蓝的头,低下了。
就连黄北北这个千金大小姐,都若有所思。
礼铁祝没停,他话锋一转,那股子烦躁,突然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
“这时候,你咋办?”
“你把手机一关,谁他妈也别想找着我!”
“你自个儿,晃晃悠悠,找个路边摊。天儿不冷不热,小风吹着,舒坦。”
“你往那小马扎上一坐,冲着那光着膀子,戴着大金链子,正在烤串的大哥,吼一嗓子:‘老板!来二十个肉串,十个板筋,五个大腰子,再拍一盘黄瓜!’”
“然后,你再从旁边那结着冰霜的冰柜里,‘刺啦’一声,起开一瓶老雪花。那白色的凉气,‘呼’地一下冒出来,你对着瓶嘴,‘吨吨吨’,先干他妈半瓶!”
“冰凉的酒,顺着喉咙,一直凉到胃里。你打一个长长的,带着酒嗝的饱嗝。你感觉,自己这一天受的所有委屈,所有憋屈,所有鸟气,都他妈随着这个嗝,排出去了!”
礼铁祝说到这,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孤家,那眼神,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然后,你就不说话了。”
“你就坐那儿,看着那肉串在炭火上,被烤得滋滋冒油。闻着那孜然、辣椒面和肉混合在一起的,人间最顶级的香味儿。”
“你一口串,一口酒。吃得满嘴是油。”
“你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有刚下班的社畜,有腻歪的小情侣,有吵架的夫妻,有哭闹的小孩。”
“你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一场,不用买票的,现场直播的,人间喜剧。”
“你谁也不认识,谁也不搭理。你的世界里,就只有你,和你眼前的这盘串,这瓶酒。”
“你告诉我!”
礼-铁-祝的声音,猛地拔高,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孤家。
“这种感觉!它叫孤独吗?”
“不!”
“那他妈的,叫享受!”
“那叫,我跟这个操蛋的世界,和解了!”
“那叫,得劲!”
“得——劲——!”
最后两个字,礼铁祝吼得脸都变形了。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那首还在回响的【我们都在】,都仿佛被这声充满了烟火气的咆哮,给震得,停顿了一秒。
井星,彻底不摇扇子了。
他张着嘴,看着礼铁祝,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用拖拉机零件,手动攒出了一台高达的,民间科学家。
他用最深奥的哲学,去论证“独处”的境界。
礼铁祝,用一顿路边摊的烧烤,把这个境界,给活生生地,演了出来。
大道至简。
大道,至简啊!
井星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对礼铁祝这个“俗人”的,由衷的,敬佩。
而那些之前还云里雾里的队友们,此刻,全都懂了。
他们看着礼铁祝,笑着。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是啊。
谁没有过,那么一个瞬间呢?
不想理会任何人,不想扮演任何角色。
就想,安安静静地,跟自己,待一会儿。
那不是失败,不是孤僻。
那是,一个成年人,给自己灵魂,放的一个,小小的假。
那是,一场,最高质量的,自我疗愈。
礼铁祝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把这半辈子的感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