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定风波（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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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棺木前站了很久，说不清心里是种什么感受。那晚，合上棺木时，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就跟刚刚打开窗户时闻到的味道一样。那种味道像是女子身上的脂粉香混合了尸体的腐臭，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描述。他说谎了，在梅影出殡当晚他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梅影在房梁上用力挣扎，似在呼救。梦醒后，出了一身冷汗。屋里的灯灭了，睡前关的好好的窗户也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屋里弥漫着一股潮意。潮意中夹杂着血腥味儿，尸臭味儿以及香烛和燃烧纸钱的味道。细闻，还有一股新鲜的土腥味儿。
    头有些疼，挣扎着起床，穿鞋时，看见床前有一排脚印。那排脚印是新鲜的，还沾着一圈儿湿润的泥土，不管是大小还是形状，都与他的妻子梅影极其相似。
    沈渡：“看到脚印时，崔将军作何感想？”
    崔衍：“初始，没有什么想法，就跟以前见到脚印时是一样的。我睡相不好，晚上总是翻身，稍不留神，就会把被子踢到地上。自道观开始，她便时常照顾我，成婚之后亦然。”
    崔衍看向房门：“我和她都没有锁门的习惯，我不锁门，是因为习惯了，知道她晚上会来。她不锁门，是因为她知道晚上会出门，锁来锁去的麻烦，外出时除外。细想起来，我与她很少一同外出。”
    成婚前后，梅影都与他提过，想去看看外面的山山水水。他拒绝了，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反倒是遇见杜薇后，放下公事，带着她去了不少地方。想及此处，他又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看到那双脚印时，我的想法是，梅影又来给我盖被子了。我觉得烦，这都成婚多少年了，他还把我当成个孩子。我打算去找她，站起来时，忽然想到她已经死了，白日里刚刚下葬。下葬的地方在城外，土色跟床边的一样。”
    一瞬间，崔衍头皮发麻，战战兢兢看向屋内。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幽深的夜色。深呼吸，提起自己的鞋子看了下，鞋底上也沾着许多泥土。他想着或许是看错了，那不是梅影的脚印是他的。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他仔细回想入睡前的情形。他是站在床边脱的鞋子吧？不对，好像是坐在床上脱的。那是他脱完之后把鞋子摆成了鞋尖儿朝里，鞋根儿朝外的？想不起来，干脆不想了。
    毕竟死人不可能复活，梅影也不可能从棺材里爬出来。拍拍了脑袋，借着朦胧月光走到桌边，将上面的烛火点亮。一排脚印，从门口延伸至床前。他盯着地上的脚印，鬼使神差地走到窗前。
    一阵风吹来，将敞着的窗子吹得吱吱呀呀。风吹到身上，崔衍全身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他去关窗，脚步凝在地上。
    一支小曲儿从窗外飘来，回荡在朦胧的月光里，他听出那是梅影生前常常吟唱的曲子。曲子是她娘亲年轻时做的，普天之下，只有她和她的母亲才会吟唱。女儿也会，但是女儿不在青州府。
    梅影离开的事情，他还未想好如何告诉两个孩子。正想着，小曲儿停了。好奇心战胜了内心的恐惧，他循着小曲儿传来的方向找去。
    慕笙：“你到了你的妻子，也就是眼前的这处院子。”
    崔衍：“不愧是慕姑娘，一猜就猜出来了。”
    沈渡打趣道：“夜半听曲儿，崔将军就不怕见鬼？”
    崔衍苦笑。他是将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自然无惧死尸和鬼神。若棺材里躺的不是梅影，他不会有丝毫惧意。之所以害怕，是因为棺材里躺着的是他的妻子，是梅影。
    妻子死了半个月，做丈夫的才从外面匆匆赶回。他心里有愧，不敢面对。他走得很快，几乎是下意识走到了院门前。门关着，没有落锁。推开，院内漆黑一片。正犹豫着，卧房的灯亮了。不似往日的烛光，像是将一团月光拘进了屋里。
    朦胧中，看到一个女子的侧影。崔衍蹙着眉头，努力地想要看清那女子的面容，走到窗前，看见的却是一张破碎的脸。那张脸，不是梅影的。
    沈渡：“不是梅影的？难不成这院子里还有第二具尸体。”
    崔衍摇头：“应该没有！这座将军府是在旧址上建的。旧址很小，只是普通的民宅。为了扩建现在的将军府，我们把整座旧址翻了一遍。不要说尸体，就是大一点儿的石头都被扔了出去。”
    慕笙：“你可见过那张脸？”
    崔衍：“没有！府中女眷不多，除了我娘和我娘身边的嬷嬷，就只有梅影，岳父母送来的丫鬟和嬷嬷，以及买来的那两个负责打杂的外院丫头。我与管家出自军中，军中常有奸细混入，为以防万一，凡是入府之人，不仅会查明底细，还会留下画像。我敢肯定，我从未见过那张脸。”
    慕笙摸着下巴：“那张脸有何特征？”
    崔衍：“脸上血淋淋的看不真切。”
    沈渡盯着崔衍看了一会儿，问道：“崔将军是隔着窗户看的，还是进到屋里看的？若是隔着窗户，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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