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定风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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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人去问，说法不一。有说梅影是妖怪，被雷电劈死了。有说梅影相中了个上山打猎的猎户，跟人下山去了。唯有一个瞎眼的老婆婆，说梅影是被人害死的。
    老婆婆的丈夫和儿子接连去世，只留她一个孤零零住在山脚下。从七年前开始，她的眼睛越来越不好，到了今年几乎全瞎了。
    除了村长，就只有住在山上的梅影惦记着她，时不时的给她送些东西，还给她诊病。梅影和她说过，她成了亲，丈夫是个当兵的，打仗去了，等打赢了敌国就回来。
    老婆婆没出过村子，梅影最远也只到过山下的镇子。她们都没见过外敌，也不知道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子的。可村里，镇上都有人去当兵。没见活着回来的，就见官府的来送抚恤银。
    梅影可怜，幼时被爹娘抛弃，长到十几岁时养她的师傅也死了。好不容易成个亲，男人还是当兵的，生死难料。更可怜的是，男人走后她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梅影生孩子那晚雷电交加，只有老婆婆守在身边。梅影难啊，疼了三天三夜才把孩子生下来。
    那孩子瘦小地跟猫一样，愣是被梅影一点点给养大了。半年前，上下突然来了许多外地人。都是男子，约莫二十岁左右。他们扮成贩药材的商人，询问和打听的却是梅影的下落。
    得知梅影有了孩子，那帮人消失了几天，跟着山上就着了火。村长派人去找，翻遍了大半个山林，却没找到梅影跟她的孩子。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那帮坏人掳走了。
    梅影是什么样的人崔衍心里清楚，她定然是出了意外。
    孩子，他和梅影竟然有了孩子。依照时间推算，梅影跟孩子失踪时，孩子还不到两岁。若死了，尸体在哪儿？若活着，人又在哪儿？
    老婆婆提起的那帮外地人颇有些蹊跷，然村中见过他们的人寥寥无几。老婆婆眼盲，看不见那些人的长相。她没出过村子，只知道那些人不是本地人口音，具体是哪里的她也不清楚。
    崔衍问老婆婆可是人牙子？老婆婆摇头，说她虽没见过人牙子，但人牙子不会结帮结派的来。再者，村里没有孩童丢失，不见的只是梅影母子。
    梅影脸上有胎记，还是那么大一块儿，哪个人牙子会拐她？孩子倒是玉雪可爱，可他年幼，被拐走，活不活的成还两说。
    临别时，老婆婆突然摸索着走到崔衍身边，问他的仆从是哪里人，说那帮人的口音与他的奴仆相似。
    崔衍愣住，电光火石间豁然开朗。那帮人极有可能是他母亲派来的。三年前，他与梅影在山上成亲。伤愈后，辞别梅影回到军营。
    他爹是大元帅，他是少将军。回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成亲的事情告诉父亲，然后父亲修书一封告诉了母亲。
    军中三年，他少说写了几十封信给梅影，随着书信一块儿送到的还有他的饷银。然梅影迟迟没有回复。他知梅影识字不多，未曾计较，想着尽快驱逐外敌，回山上与梅影相聚。
    三年里，母亲也给他写了几十封信，绝口不提梅影，反倒催着他回京，与京中的贵女们相看。他早该想到的，依着母亲的性子，定会私下动手。
    她不许任何人违逆她，尤其是他这个儿子。
    崔衍一边命人打探梅影与孩子的下落，一边回京质问母亲。母亲承认了，梅影和孩子就是被她所杀。她绝不允许她的小孙子出自于一个村姑腹中。
    崔衍看着她只说了一句，“若是没有梅影，儿子早死了。儿子死了，何谈孙子？母亲这般一意孤行，是要儿子当那天打雷劈，忘恩负义之人吗？”
    崔衍的母亲亦是被他气的双眼通红，说：“你不是没死吗？救命之恩，金银相报亦可。你是我将军府的少将军，是京城贵女都想嫁的如意郎君，怎可为一个救过你命的村姑耽误终身。”
    崔衍笑，看着母亲说了句：“除了梅影，儿子谁都不娶！母亲不是说将军府的下一代不能出自于一个山姑的腹中。正好，儿子不娶妻，不生子，就让这将军府绝后好了。”
    此后两年，崔衍一直在找寻梅影母子的下落，直到那日在青州府的大街上遇到一个与梅影极其相似的人，然她脸上没有胎记。
    他们就这样错过了。
    两个月后，崔衍因事路过青州府，见那个与梅影相似的女子抱着孩子跪在药铺门前求药。她的背影让他心痛，她怀里的孩子与他那个从未谋面，不知生死的孩子差不多大小。没忍住，走到女子身后，与面色不善的药铺掌柜说了句：“给她药，银子我付，不管多少。”
    听到声音，女子缓缓抬头，眸光从不相信到诧异，再到惊喜，最后颤抖着喊出了那个名字，那个只有他和梅影才知道的名字。
    她哭了，拽着他的衣角，颤声道：“夫君，求你，救救咱们的儿子。”
    不用任何证明，单是看到那孩子的脸他就知道那是他的儿子，长得与他一模一样，几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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