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阳关曲（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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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青青是被噩梦惊醒的，没顾上穿鞋，赤着脚去找掌柜。听她说完，掌柜心中一悸，忙让伙计掌灯，随宋青青一道去她的房间查看。
    自打程瑶瑶出事后，客栈就加固了门窗，且安排了四名伙计轮流巡夜。余掌柜出事后，又让能工巧匠改善了房间里用于照明的烛台，并且加了一层铜制的灯罩，就算烛台倒塌，也不会引起大火。以防万一，还把原本的蜡烛变成了特制的，其高度是原有的一半。若哪位客人需要点灯熬夜，可去柜台签字支取。
    宋青青房内并无异常，掌柜的连同伙计陪着宋青青在其房内坐了一个时辰，并未听到任何声音。伙计机灵，指着窗外提醒道：“莫不是外头的声音？”
    平安客栈的前门和后门都挨着街道，饶是紧闭门窗，也能听见各种杂音。尧城与京城不同，没有宵禁，往来客商会在街上逗留很久。过了子夜后，街上的行人才会渐少，听到什么声音都是正常的。
    推开窗户，刚好瞧见一辆马车过去。外族人的马车，车轮较重，包有铁皮。马车前后，分别挂有铁铃和铜铃，随着马车走动，发出碰撞的声音。宋青青被伙计说服了，但仍心有余悸。掌柜也怕再出事故，让伙计给宋青青换了间房。
    后半夜，掌柜辗转难安，于寅时三刻起床查看。经过宋青青门口时，发现门口多了排脚印。脚印是湿的，像是刚刚蹚了水那种。然客栈内十分干燥，两口水缸，一口在厨房，一口在后院。还有一处水井，也在后院。
    客人们用的水都是伙计们从后院打的，这个时辰早过了用水的时候，就算是先前洗漱时留下的脚印，也早该干了才是。尧城干燥，一年到头儿也不见下几滴雨。客房门前的湿脚印儿着实有些蹊跷。
    轻轻叩门，侧着耳朵听了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试着推了下，门板微动，发出“咔咔”地声音——门闩没有扣紧，是松的。一股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掌柜赶紧把值夜的伙计唤来，与他们一同打开房门，进入屋内。
    屋内湿气很重，像是打翻了两个浴桶，可这屋中并未放置浴桶。掌柜看伙计，伙计看掌柜，四目相对，齐齐蹲下，看向地面。地板上湿漉漉的。掌柜给伙计递了个眼神儿，伙计点头，摸了摸地面。不是水，黏的，闻着还有股怪味儿。
    掌柜让伙计掌灯，烛光亮起的刹那，在场之人全都吓得坐在地上——宋青青歪着身子靠坐在床上，已然变成了干皮。
    不是干尸，而是干皮，异常诡异的干皮。
    徐亿年挠着头：“干尸我知道，慕姐姐领我看过，就是那种人死了，尸体并未腐败，还维持着生前的样子。他们身上的皮肤不再像活人一般有弹性，而是干巴巴的，紧贴在骨头上。比着腐尸，干尸一点儿都不吓人。干皮，我只见过动物的。人……变成干皮是个什么样子？”
    齐思远皱着眉头想了会儿：“徐公子问的，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徐亿年看向掌柜：“事发时你还是这平安客栈的掌柜吧？宋青青你是见过的，不妨与我形容一下。”
    掌柜一脸为难地看着徐亿年：“几个时辰前还与我们坐在一起说话的活生生的人，几个时辰后就变成了一张干皮。所谓干皮，就是那种晒干了水分的皮！”
    掌柜十分纠结，想比划，却又不知如何比划：“徐公子可听过一种酷刑，名为剥皮。”
    徐亿年摇头：“我只晓得一个词语叫扒皮抽筋。”
    掌柜蓦地松了口气：“这种刑法源于外族，跟徐公子口中的扒皮抽筋是一个意思。具体如何行刑的，小老儿也不知道，只在年轻时见过一张被剥下来的完整的人皮。宋青青的情况与其相似，却又大为不同。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五官清晰，表情平静，没有一丝痛苦。
    骨头没有了，五脏六腑也没有了，好像化成了地上的那些水。
    徐亿年听得直抽抽：“这……这么残忍啊！”
    掌柜：“不光如此！宋青青没了骨头和内脏做支撑，前面跟后面贴到一起，就像一张被碾压过的，扁扁的皮。”
    事发突然，人又死的这般蹊跷，掌柜不敢耽搁，趁着客栈里的客人还在睡梦中，让伙计去府衙报官。
    宋青青的案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惊动客栈里的客人，直到现在，宋青青的婆家人都不知道她死了，还以为她是失踪了。杂货铺跟房子都由那个叫阿图的伙计代为照看。宋青青的婆家人去闹过几次，想把阿图赶走，霸占宋青青的产业。阿图很倔强，寸步不让，誓死守护宋青青的东西。
    徐亿年摸着下巴：“我们知道宋青青死了，宋青青的婆家人和那些邻居们都不知道，他们之中就没有人怀疑宋青青的失踪跟小伙计阿图有关？是阿图为了图谋宋青青的钱财把她给害了。”
    齐思远揉着太阳穴：“自然是有的，截止今日之前，宋青青的婆家人已经去里正还有府衙告了多次。阿图为了证明自己，在官府的见证下，把房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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