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忆江南（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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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通判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问出这个问题，从一堆卷宗里抽出几份递给他们。第一份卷宗是关于常家的。
    常家确实是被澹台家和知府衙门联手设计并且陷害的。那些举报常家的罪证，是澹台家伪造的，是借由知府衙门的手，将假的变成了真的。
    “既知是假的，既知有这些证据，陆通判为何不将这些证据上呈，为常家讨个公道？”沈渡握着那些证据，脸上全是对他身在其位，不谋其政，与上峰狼狈为奸的斥问。
    陆通判抚了抚胡须：“沈公子怎知我没有将这些证据上呈？”
    沈渡：“若是上呈，常家的案子怎会……”
    沈渡默了！身在官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每一个当官的都有为民做主的心，也不是每一个当官的都有勇气与上面的人争斗。即便有心有勇气，他们所呈送的东西也不一定能直达天听。
    单是一道奏折，都要经过层层筛看。说白了，能被皇上看到的，都是下面的人想要皇上看到的。
    陆通判说他是个孤儿，爹娘皆死于疫症，是常家的医馆和粥棚救了他。疫症过后，他被常家办的抚孤院收留。常老爷心善，不止给孩子们提供吃穿，还供他们读书上学。当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有读书的天分。
    常老爷不勉强，愿意读的就供下去，不愿意的读的，常老爷也不勉强。抚孤院里的孩子，大多都能找到自己的出路，或入府当丫鬟小厮，或进入常家的铺子，跟着掌柜的学做生意，或去习武，做家丁护院，或去入伍，在战场上搏前程。
    常家之所以百年不衰，靠的不止是“皇商”的身份，还有他们的善心，善举。他们不是沽名钓誉，而是真正的在帮人，助人。
    靠着常家，陆通判不止读了书，还考了功名。原本，他是有机会考中状元，奈何遇见了科举舞弊，辗转多年，才坐上了青州府的通判。
    常家被诬陷时，他还只是个门客，无法为常家申冤辩白。他想办法去牢里见过常老爷，常老爷让他自保，若有机会，帮忙搭救常家后人，哪怕是旁支外室。
    这些年，陆通判他始终没有忘记常家对他的恩情，也始终记的为常家伸冤。他四处搜罗证据，好不容易才收集到这些。
    身在官场，自然会留些心眼。他知道此事牵扯甚广，将一些证据匿名送至京城。结果，不是无人敢收，就是石沉大海。之后，他又通过运作，联络上愿意为常家翻案的官员。
    那些官员无一例外，不是被暗杀，就是以各种罪名流放。
    那时他便知道，常家覆灭背后有一只巨手。那只巨手，是他们这些蝼蚁无法扳倒的。
    沈渡：“你可知那只巨手是谁？”
    陆通判点头，看着沈渡的眼睛，吐出三个字：“长公主！”
    长公主，能配上这三个字的只有那个人。
    那个人，是沈渡名义上的嫡母，亦是几次三番想要害死他的人。她能做出这些事，沈渡并不奇怪。那个女人，不仅极具野心，还异常擅妒，且心狠手辣。
    陆通判仔细观察着沈渡，见他目无波动，便知此人可信，与京城里的那位长公主不是一伙的。
    “沈公子与慕姑娘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了。”陆通判道：“囚车中囚着的是长公主派来青州府的心腹，名唤娇娘。她先是以孤女的身份接近澹台家，成为二老爷的外室。又靠着手段，成功离间了二老爷与二夫人的感情，让二老爷将她抬进府里做妾。入府不到半年，二夫人疯魔自缢，她被抬为平妻。她极懂经商，又善于维系关系，没过多久就与前任知府搭了上线。”
    慕笙由衷道：“这个娇娘，着实厉害！”
    沈渡握住她的手：“应是长公主精心培养的，其心智，手段，自是非同一般。笙笙不必羡慕，像她那样的，多半是坏了心肠的。”
    陆通判接着沈渡的话茬说道：“沈公子说得不错，这个娇娘比着那位长公主不遑多让。前任知府的事情二位听说过吧？
    小公子做得那些事情，都是这个娇娘在背后挑唆的。”
    慕笙：“那些少女和井底下的阵法……”
    陆通判点头：“拐人的法子是娇娘提供的，布阵的大师是娇娘托人请来的，就连那对儿母子的死，也与娇娘有脱不开的关系。小公子他，不过是被娇娘利用了。他也怪可怜的，只是旁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慕笙啧啧道：“看来那个大阵不止是为了复生。”
    陆通判道：“慕姑娘也懂阵法？”
    慕笙捏着手指：“稍微懂那么一点点。”
    陆通判抚着胡须问：“姑娘可是看过那井下的阵法？”
    慕笙报出客栈的名字，陆通判点头，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表情。他找出一张图，打开后放到桌子上。
    图上画着的是一个极为复杂的阵法，慕笙从未见过，但却能通过这个阵法看到一些熟知的阵法的影子。那些都是邪阵，要嘛夺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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