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念奴娇（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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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被细雨打湿的灯笼随风摇晃。
    李柏山看着灯笼，想起了他与发妻成婚的时候。那天也是细雨纷纷。因为心不在焉，妻子进门时，他没有去扶，致使妻子摔倒出丑。所有的人都在笑，唯有她和母亲笑不出来。母亲觉得丢人，说这种天气娶回来的媳妇儿都是搅家精。他也觉得丢人，催促着让她快点儿起来。
    现在想想，成婚的日子是他家挑的，怎能归结到新婚妻子头上。妻子滑倒，作为丈夫，没有及时伸手反而骂她，她的心里该有多委屈。
    新婚夜，他无视她的伤，强行与其洞房，在第二天一早把她丢下不闻不问。在他看来，他是为心里的小姑娘守清白。他觉得成亲是被迫的，洞房也是被迫的，甚至因为此事，怨恨他的新婚妻子。
    站在他新婚妻子的角度，和丈夫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前，未婚夫体贴周到，对她还行。成婚当天，一切都变了。婆母刻薄，丈夫冷落，找不到原因的她将这一切归结到自己的笨拙上，拼了命的想要补救。
    李柏山的妻子不明白，妻子在夫家的地位是由丈夫决定的。丈夫宠她，爱她，敬她，婆婆自然会宽待她。丈夫冷待她，婆婆自然刁难她，不把她放在眼里。
    丁香把话挑到明处：“你的妻子满怀欣喜地嫁给你，等待她的却是无尽的冷漠。她把你当丈夫，当后半生的依靠。你把她当生儿育女的工具。自她有了孩子，你便与她分屋而居，不闻不问，直到她生下孩子。”
    李柏山想解释，却无从辩驳。丁香说的是事实，他对他的发妻的确冷淡。细究下来，妻子难产，产后心情抑郁导致病情加重皆与他这个做丈夫的有关。
    妻子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也是他，让他的孩子失去了母亲的庇护。妻子病故时，他和他的母亲甚至没有多少难过。于母亲而言，妻子死了，就不用看病买药了。对他而言，妻子死了，他就可以心无旁骛地等待他的小姑娘。
    此时此刻，他的小姑娘穿着他送的红嫁衣，对他说：“我原是不想再嫁的，一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再嫁定会惹人非议。二是我对男人失望至极，无意再踏入婚姻。我对我在刘家的现状很满意。促使我答应与你成婚的正是你母亲与我说的那番话。你的发妻虽非我所害，却与我有着一定的关系。若是没有眼前的这些变故，我会嫁给你，成为你孩子的继母。”
    李柏山失声道：“你是因为孩子才嫁给我的？”
    丁香点头：“孩子需要继母，与其让你娶别人，不如让你娶我。我会把你的孩子视为亲生，好好抚养他长大。可惜，人算不及天算，你我终究走不到一起。”
    见她欲脱嫁衣，李柏山赶紧拦住：“我知道，我都知道了。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嫁给我的，我都愿意。丁香，我是真的喜欢你。至于我的发妻，若有来世，定会补偿。”
    丁香摇头：“我杀了人！我杀了我的丈夫刘耀祖！我不能嫁给你，不能让你的孩子有个当杀人犯的继母。你若真的喜欢我，就为我收尸。我给你的孩子留了些东西，答应我，尽心抚养他，让他好好长大。”
    丁香脱下嫁衣，跟在刘父刘母身后去了府衙。
    围墙上，沈渡举着伞提醒还在看热闹的慕笙：“人走了，要去府衙吗？”
    “不必了。”慕笙拍拍手上的泥：“丁香不会有所隐瞒。
    谋杀亲夫，即便事出有因也难逃一死。于她而言或许是真正的解脱。她这一生，太苦了。”
    沈渡撑着伞跟在她后面：“笙笙早就知道了吧？”
    慕笙扭头：“不早，昨天知道的。”
    沈渡：“在小院儿的时候？”
    慕笙摇头：“在门前遇到她的时候。她身上有很重的死气，那是将死之人才会散发出来的气息。在她来找我们之前，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带我们去小院儿，一是陈述事实，二是诉说委屈，三是交代身后事。她以为我们会报官，却不想我们徇私，打算放她一码。”
    沈渡：“如此说来……真是天意？是老天爷不想让她背负着人命与李柏山好好过日子？”
    慕笙噘嘴：“天底下那么多坏人，老天爷哪里管得过来？是丁香的良心出卖了丁香，是她自己把自己送到牢里去的。”
    刘耀祖是丁香杀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且他的尸体就埋在刘家。身为凶手，却日日与尸体相伴，还要整日面对他的父母，压力可想而知。
    她，早就疯了。
    刘耀祖的尸体被移动过，且最少移动了七次。每一次移动，都是在丁香极度惶恐的情况下。她怕，怕刘耀祖的尸体被人发现，怕刘家二老知道刘耀祖是她杀的。
    最后一次移动是在昨天夜里。丁香把刘耀祖的尸体从树下刨出来，移到厕所旁。证据很明显，树下的土被翻动过，因为昨个儿夜里的那场雨，显得越发泥泞。厕所旁的情况差不多，泥土是翻动过的，回填时很敷衍。因为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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