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念奴娇（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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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香穿着红嫁衣，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不断飘下的雨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老天爷果然没有放过她。
    新郎官儿慢慢走到丁香身旁，想安慰，嘴巴张了张，不知说什么。衙门里的人抬着白骨从丁香跟前走过。刘家二老跟在白骨身后。刘父扶着刘母，刘母则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难受的直不起腰来。
    出阁的日子，因为这具白骨，变成了出丧。
    新郎官儿终于开了口，懦懦道：“丁香，我们……”
    “李大哥，你是好人，很好的人。”丁香看着李柏山：“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对吗？”
    李柏山错开目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只知道你是我要迎娶的妻子。今日出了意外，你我的婚事怕是要仓促些。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陪在你身边。”
    “丁家与李家的婚事是李大哥一手促成的。伯母不喜欢我，嫌我出身不好，克死丈夫，是李大哥为我说话，才让伯母接纳了我。”
    李柏山：“娘她不是不喜欢你，是对你有些误会，误会解开了，自然把你当成她的准儿媳。我其实没做什么。”
    “李大哥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丁香微笑着：“八年前，那个在街上护我，为我挨了几棍子的人也是李大哥。”
    “你，想起来了？”李柏山手足无措：“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
    八年前，丁香还未被卖上花船，被当时的养父母逼着上街做骗子。她不忍心，被养父母追着打。慌不择路，跑进一条死胡同。脚步声伴随着养父母的咒骂声，吓得她心惊肉跳。她缩在角落里，像只鹌鹑，抱着脑袋。就在她祈祷地上有个裂缝时，一个箩筐从上面罩了下来。跟着，箩筐外有个声音传来：“莫怕！”
    丁香抬头，想要看清楚箩筐外的是谁，养父母的声音传来，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阴影闪过，是箩筐外的那个人，挡在了箩筐面前。
    这对儿养父母不是好人，买她回来，就是为了利用她赚钱。她听见养父问是否见过她？站在箩筐前的那个人说见到了，跌跌撞撞往那边跑了。
    过了一会儿，箩筐被人掀开，出现在丁香面前的是一张既憨实，又腼腆的笑脸。他说：“追你的人都走了，你赶紧走，往相反的方向。”
    丁香正要道谢，那人从怀里摸出一个瘪瘪的荷包，递给她：“我只剩下这些，姑娘拿着，多少能买些吃的。”
    丁香没有犹豫，拿了荷包，记下那人眉眼，朝着城门口奔去。她要逃，只有逃了，才不会被抓回去。
    那段经历，于她的人生而言只是个插曲，直到李家来提亲，她问李柏山为何要娶自己。李柏山说起了一段往事。与发妻商谈婚事那天，在街上被一个小姑娘给撞了。他是个粗人，不相信话本子里说的一见钟情，直到见到那个小姑娘。明明很狼狈，明明脸上全是恐惧，明明看向他的目光全是恐惧，他还是不能自已的心动了。
    他们只是接触了那一下下，小姑娘就踉踉跄跄地跑了。他不由自主地跟上去，用笨拙地方法保护她。她跑了，头都没回。他想追上去，被母亲的声音唤住。
    一面之缘，一见钟情止步于小巷中。他不知道小姑娘的来历，不知道她的去处，他甚至不知道他们以后还会不会见面。他是个普通人，父母为他寻一门适合的亲事很不容易。亲已定，婚约已成，他必须跟他的未婚妻在一起。
    发妻因为生孩子难产落了病根儿，孩子两岁时，病情加重一命呜呼。发妻死后，他与母亲一起抚养孩子。母亲提过好几次让他续弦，他都拒绝了。他心里装着的只有那个小姑娘。他可以续弦，但他无法用一整颗心对待自己的妻子。发妻如此，续弦亦是如此，他不想再害人了。
    遇到丁香是在街上。
    夜归，提着灯笼，听见马车上有压抑的哭声。马车很大，没有明显标识。马车旁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小厮，另外一个是刘耀祖。
    他认识刘耀祖，知道他在码头上做管事。这个人，看似老实，实则做得全是些见不得人的事儿。母亲交代过，让他离刘家的人远一些。
    准备离开时，马车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咒骂声，禁不住回头，看见一个女人衣衫不整地从马车上冲下来。
    女人只是抬了下头，他便认出那是他心心念念，刻在心里的小姑娘。心间一动，迈出步子。仅半步，停在原处。刘耀祖追过来，将女人拽回马车上。而后，一个男人骂骂咧咧地从马车上下来。
    李柏山认出，那是瓷器行的王掌柜。
    攥紧拳头，欲上前质问，马车哒哒地离开了。一夜未眠，被追赶的小姑娘和从马车上逃出的女人相互交叠。第二天一早，出去打听，才知道小姑娘叫丁香，是刘耀祖从花船上赎回来做媳妇儿的。
    花船？李柏山禁不住心疼。他放在心尖儿上的小姑娘还是没能逃走吗？她是被那两个人追回去卖到花船上的吗？她的命怎么那么苦？逃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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