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阳关曲（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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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思远在客栈有自个儿的房间，每日令人打扫。室内备有一应茶点。茶是红茶，点心是一早掌柜的遣人去城内最好的点心铺买的。事发时，伙计已将房间内的点心摆上，这会儿吃着倒是正好。徐亿年捏了一块儿杏仁酥，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干脆把一整盘都抱到怀里。
    齐思远摇摇头，笑了：“想不到徐公子对我尧城的杏仁酥这般喜爱。”
    徐亿年塞了一嘴的杏仁酥，支吾不清道：“什么喜不喜爱，吃饱不饿死才是正经的。”
    天知道，他的上一顿饭是昨个儿傍晚吃的。连夜赶路，好不容易到达尧城。本想着找间客栈，沐浴更衣，吃饱喝足后再补觉。哪曾想霉运罩顶，选了这间。再不吃点儿东西就饿死了。
    闻听此言，齐思远忙得起身赔礼。一番寒暄后，终是聊到了正题。齐思远说这间客栈并非齐家所有，而是程家的产业。
    慕笙：“哪个程家？”
    齐思远：“尧城的上一任父母官程宣程大人。他跟我爹是同年进京的举子，又住在同一个客栈。他们志趣相投，一见如故，很快就成了莫逆之交。我爹身世可怜，三岁没娘，八岁没爹，叔叔婶婶对他亦是十分苛待。若非祖父去世前父亲便已中了秀才，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神童，叔叔婶婶不会让他继续念书。”
    徐亿年被点心噎住了，猛地灌了几口茶，支吾不清道：“能让你爹继续念书，这叔叔婶婶也还不错。”
    齐思远面露苦涩，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他们只是同意，又不出钱，还能落个好名声，何乐不为。
    父亲能读书，是因为他读书好，有神童的名声。除了他那叔叔婶婶不看在眼里，村里，县里，甚至州府都颇为在意，每年都会拨些银钱，书院里也会照顾。我爹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做学子时，以自身为例，帮村里，县里以及州府做宣传，使其成为政绩。他还力所能及的帮书院干活。高中后，更是将皇家的赏赐系数赠予书院，帮衬更多如他一般的学子。”
    徐亿年啧啧两声，总结道：“你爹很聪明，真的很聪明！他既懂得如何利用自身弱点为其博取利益，更懂得拿捏施恩者的心理，知恩图报。难怪，他能在尧城屹立不倒。”
    齐思远摆手：“我爹他并不聪明，他只是个普通人。幼时读书是被祖父逼的，少年用功是因为没爹没娘没依靠，唯有读书这一条路可走。我爹说他进京时穿的是破衣烂衫，入住客栈时，差点儿被人当成乞丐撵出去，是程伯父仗义执言。”
    程家世代居于尧城，这客栈便是程家安身立命的本钱。程家算不得有钱，程宣上京赶考也是很节省的。在自个儿紧衣缩食的情况下，还热心的帮助齐思远的父亲。他给齐思远的父亲买他都舍不得穿的绸缎衣裳，还骗他说是旧衣。见他窘迫，就谎称自己胆小，邀他与自己同宿客栈。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全被齐思远的父亲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殿试放榜，他们未入三甲，却也因为在殿试上的出色表现被皇上各自任命官职。离京时，他们对天盟誓，结拜为异姓兄弟。
    分开那几年，二人一直书信不断。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曾想七年后，他们在尧城见面了。
    徐亿年：“这是好事儿啊，怎么看你愁眉苦脸的。”
    齐思远重重叹了口气：“故友重逢，兄弟得见，自然是好事，但若一个是活的，一个是死的呢？”
    慕笙：“死的？”
    齐思远点头，说程宣是事发前半年调回尧城的。依照惯例，当地出生的官员是不能回当地任职的，然那一年天灾，人祸不断，还有外族趁机侵袭。
    城内乱做一团，不时有官员遇刺。虽未丧命，却闹得人心惶惶。
    朝廷连派三拨钦差，第一拨城门都没进就被百姓打了，第二拨进了城，被百姓赶出来了。第三拨吸取教训，易容乔装，进了城，也没被打，然印信被挤丢了，连个身份都证明不了。
    焦头烂额之际，程宣上书朝廷，说他自请回乡安抚百姓。陈述理由有二：为臣者，应为君主分忧；为官者，应为百姓生计奔走。他是臣，是官，更是尧城人，不忍看着家乡的父老乡亲受苦。
    皇上准了他的请求，让他以钦差的身份来到尧城。程宣的确能干，仅用了三个月就平息了尧城的纷扰，商户重新开业，农民携手种粮，侵袭尧城的外族也被他打的节节败退。
    事情解决后，依例程宣应回京述职，或者回到他原本任职的地方。皇恩浩荡，让他留在尧城。这一留，就留下了他的命。
    徐亿年眯着眼：“皇帝杀的？”
    “徐公子莫要胡说！”齐思远吓得站起身来：“小心隔墙有耳。”
    徐亿年指着他：“隔墙有耳？这墙外站的不都是你的人吗？你不说，我不说，皇帝怎么可能知道？
    我知道了，你想出卖我！”
    齐思远轻咳两声，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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