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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慧惊呼一声，又缩回李复兴身后，把他当成了天然的屏障，只敢从缝隙里悄悄探出头，捏些小雪团丢出去。
李复兴则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他一边侧身挡住飞向徐慧的雪球，一边从容不迫地发起反击。
他扔出的雪球总能精准地命中目标，力道却拿捏得极好，只惹得几个孩子笑着叫着，躲到堆好的雪人后方。
“二十一叔公欺负人！”
一个孩子在雪人后头高声抗议，手上却诚实地又是一个雪球飞了过来。
李复兴佯装动怒，迈开步子作势要冲过去抓他，吓得那孩子拔腿就跑，引得其他孩子一阵起哄。
一时间，雪球密集得如同落下的冰雹，全朝着李复兴飞去。
徐慧眼看李复兴陷入“重围”，也不知哪来的胆气，竟从他身后冲了出来，学着他的样子抓起雪，对着离她最近的一个孩子用力扔去。
她力气虽小，准头却不错，雪团正中那孩子的面门，炸开的雪沫糊了对方一脸，狼狈的模样引得李复兴朗声大笑。
这场雪仗直到所有人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终于停歇。
大家个个挂着满头大汗，身上脸上沾满了雪，活像一群刚从雪里打捞出来的泥猴。
李复兴牵着徐慧的手，看着对方花猫似的脸和自己同样狼狈的模样，率先大笑出声，孩子们也跟着笑作一团，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晒谷场上空飘荡了许久。
太阳升至正空，暖融融的光照在晒谷场上。
徐慧筋疲力尽地靠着李复兴，小脸上满是尽兴后的满足，心里被巨大的快乐填得满满当当。
所有人都玩疯了，孩子们尤其兴奋，他们没想到平日里稳重的二十一叔公竟会如此陪他们胡闹，任由雪球砸在身上也不恼。
而他扔回来的雪球，看似精准，落到身上却没什么力道，只是轻轻一碰就散了。
他们不知道，这正是李复兴刻意收敛了力气，否则以他的身手，一个人就能轻松“镇压”全场。
战斗结束，晒谷场上没一个幸免的。
孩子们的棉衣被雪水濡湿了大半，裤脚结了冰凌，发间藏着雪籽，稍微一动就往下掉。
“都过来。”
李复兴擦了把脸，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被压得皱巴巴的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五颜六色的水果糖。
他给每个孩子的手心都放了一颗。
“拿着吃，暖和暖和。”
糖的出现，瞬间驱散了孩子们打雪仗后的狼狈。
一个男孩急不可耐地撕开糖纸，将糖果塞进嘴里，含糊地道了声：“谢二十一叔公。”
另一个则视若珍宝地将糖揣进兜里，还小心地拍了拍，生怕丢了。
还有个女孩将透明的糖纸举向太阳，笑嘻嘻地看着它折射出的七彩光晕。
李复兴的目光落在徐慧身上，小姑娘正蹲在雪地里，用一双冻得通红的小手笨拙地摆弄着那颗橘子糖。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温声问道：“慧慧，还想去滑冰吗？”
徐慧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刚才玩得太疯，她现在两条腿都软绵绵的，心脏还在胸腔里“怦怦”乱跳，喉咙又干又紧，别说滑冰，就是站起来都觉得没力气。
她费劲地把糖纸剥开一个小口，伸出舌尖舔了舔，奶声奶气地说：“不去了，好累呀。”
“那咱们回家。”
李复兴说着，伸手将她从雪地里拉了起来。
她脚上的棉鞋一踩，发出“噗嗤”的闷响，显然已经湿透了。
他俯身拍掉她裤腿上的积雪，随即脱下自己的棉袄，披在了她的肩头。
他的棉袄虽然也沾了雪，可到底比她那件湿透了的要暖和得多。
徐慧被宽大的棉袄包裹着，像一只蜷在茧里的小虫，乖巧地跟在李复兴身后往外走。
路过那群仍在品尝糖果甜味的孩子时，李复兴停住了脚，扬声嘱咐道：“都别在这儿傻玩了，赶紧回家换身干爽衣裳，让大人烧碗姜汤喝，不然明天都得咳嗽。”
“知道啦，二十一叔公！”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应着。
有几个听话的已经蹦跳着往家跑去，手里的糖纸在风中翻飞，像只彩色的蝴蝶。
李复兴的话提醒了大部分孩子，湿了的棉衣可不是小事，一旦保暖不住，在这年头可不好办。
要知道，置办一件新棉衣，对一个家庭来说是笔不小的开销。
但仍有几个孩子舍不得走，蹲在雪地里，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一边在雪里翻找着刚才混战中掉落的扣子。
两人这副“狼狈”的模样回到家，引得屋里众人一阵大笑。
徐倩第一个迎上来，关切地问：“复兴哥，你和慧慧是摔着了？”
李复兴无奈地解释：“没摔，刚带慧慧跟村里的孩子们打了一场雪仗，就弄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