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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复兴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晚上十点过后，公寓楼彻底归于沉寂，大部分住户都已进入梦乡。
他悄无声息地换上一身深色便装，对着镜子简单地调整了容貌，随后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地下室储藏间的暗门。
一条他早就挖好的地道，出口在百米开外的一栋烂尾楼里。
他从那里走出，汇入了街上稀疏的人流。
他骑上一辆不起眼的自行车，十分钟后，抵达了联络处的后门。
他用指关节叩出一段特殊的节奏，门应声而开，一个人影将他让了进去。
夜已深，联络处大楼里大部分办公室都已熄灯，只有副主任办公室的窗口还透着光亮。
李复兴走到办公室门前，轻叩两下，门内传来一声“请进”，他才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办公室里，只有徐副主任一人。
“主任，我到了。”
“复兴，来了，坐。”徐副主任说着，随手给他递过来一杯热茶。
然而，李复兴注意到，那杯子里泡的竟是廉价的碎茶末，按理说，以徐副主任的级别，不应该喝这个才对。
“抱歉，这么晚把你叫来。”
“分内之事，您不必客气。”李复兴恭敬地接过茶杯，稳稳地放在桌上。
“闲话少说，近来如何？”领导开口询问，但李复兴清楚，联络处不可能对他的动向一无所知。
他还是如实作答：“开了家小铺子，顺便考了个鉴定师执照。”
“主任，等我生意走上正轨，每个月都给您送些好茶来。”
“我这儿不缺茶叶，你别给我添乱就行，先把自己安顿好。”
“您可别小瞧我，论学习能力，无论是军事还是赚钱，我都不含糊。”
这一点，徐副主任深以为然。他至今还记得，李复兴档案里那几个被特意加粗的字——“疑似过目不忘”。
这可是组织里的王牌，如今连他这个级别的领导都无权调阅其完整档案了。
若不是早年筛选赴英留学生时看过一次，他根本不会知道李复兴的底细。
当年，李复兴因为年龄偏大，差点被刷掉，后来因名额不足才被补了上来。
就因为这个偶然，他们才没有与这块璞玉失之交臂。
短短几年，对方的保密等级已经超越了他的行政级别。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等着喝你的好茶了。”
李复兴本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徐主任竟当了真，顺着话头就应了下来。
他顿时有些后悔，可对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断然得罪不起，只能苦着脸点头。
如今国内的好茶叶是稀罕物，不好弄。
不过港岛茶客多，或许能从出口份额里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只能去求助霍老爷子了。
超市里倒是有从国内转口的茶叶，但那标价，他看了都心惊肉跳。
寒暄过后，气氛陡然严肃。
“说正事。李复兴同志，组织有新任务。”徐副主任的语气一变，李复兴立刻挺直了腰板，凝神倾听。
“任务详情在这里，你自己看。”徐副主任推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李复兴接过，拆开外层，里面还有一个信封，任务内容就在其中。
两天前，M国试射了一枚新型潜射洲际弹道导弹，弹道方向直指本土。
高层对此高度警惕，要求查明情况。
任务有两项：其一，探明吉米当局的真实意图；其二，设法获取该导弹的性能参数。
李复兴读完任务，眉心紧锁。潜射导弹，从茫茫大海之下发射，他既不知道是哪艘潜艇，也不清楚导弹的具体型号，更不知从何处着手调查。
这简直是无头苍蝇。
任务书上甚至没有标注完成时限，足见上级也明白此事的棘手程度。
徐副主任见他久久不语，轻声说道：“复兴，我知道这任务难如登天。”
“但你已经是我们手中唯一的王牌了，只有你才有一线希望。上面也是没办法，才把这担子交给你。”
“你可不能有畏难情绪。咱们的传统是，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我就问一句，能不能完成？”
李复兴将文件放回纸袋，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徐副主任，抬手敬礼，声音沉稳有力：“请组织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这个任务我不催你，需要任何支援，直接向我申请。”
“是。内容我都记下了，这份文件请您按规定销毁。”李复兴将任务书递了回去。
徐副主任接过，随手就将其丢进了桌角的取暖火盆里。
纸张遇火，瞬间蜷曲，很快化为灰烬。
任务既已领受，李复兴便不再逗留。
夜已深，徐主任年岁不小，他不想耽误对方休息。
他悄悄从联络处的后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