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朗姆酒，海上天气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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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顿好师教授一家后，李复兴找到邓船长：“邓船长，我们搭乘的游艇是在洛杉矶向一位大亨借的，需要归还。能否请您派个人，将船开回洛杉矶港？”
    “小事一桩，”邓船长爽快地答应，“我让一名水手去办。”
    “那他如何归队？”
    “放心，霍先生在唐人街有朋友，他们会安排他前往我们的下一站港口与我们会合。”
    很快，一名水手顺着舷梯下到游艇，动作娴熟地启动引擎，驾驶着游艇向来路驶去。
    目送游艇消失在海平面上，货轮的舷梯缓缓收起，邓船长随即下达了启航的命令。
    师教授一家带着行李进入船舱休息，后续的航程已无太大风险。
    李复兴没有跟去，而是随邓船长一同进入了驾驶室。
    室内人员精简，只有一名导航员和一名舵手在岗，足以应付日常航行。
    只有在需要大幅调整航向、进出港口或遭遇紧急情况时，船长才会亲自坐镇指挥。
    因此，邓船长并未打扰正在工作的船员，而是领着李复兴走到了驾驶室一角的一个小型吧台旁。
    是的，一个吧台，里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酒水。
    船长熟练地为两人各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朗姆酒。
    这种以甘蔗酿造的烈酒，口感不像国内白酒那般辛烈，一直是海员们钟爱的饮品，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它价格低廉。
    自大航海时代起，无论是商船还是海盗船，朗姆酒都是必备物资。
    它不仅能替代容易变质的淡水，更因船上禁绝女色的规矩，成了枯燥航行中唯一的慰藉。
    即便在科技发达的今天，跨洋航行仍是以月为单位的漫长旅途。
    如果没有酒精的调剂，长期处于单调环境中的人很容易出现心理问题。
    因此，船上虽禁止当值人员饮酒，却并不完全禁酒。
    只要不在岗位上，船员们都可以小酌几杯。
    而此刻他们杯中的，显然是朗姆酒中的上品，其价值甚至超过了国内一些顶级白酒。
    李复兴与邓船长倚着吧台，一边品酒一边交谈。
    “船长，我们这趟的航线是如何规划的？”
    “船上满载货物，所以不打算沿途停靠，只会在中途港口进行一次补给，然后便全速返回港岛。”
    邓船长喝了口朗姆酒，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话匣子也随之打开，开始为李复兴讲解接下来的航程。
    “通常我们有两条路可选。”邓船长用手指在想象中的地图上比划着，“一条是沿着海岸线北上，到旧金山进行一次补给，然后一口气横渡北太平洋。抵达横滨后再次补给，最后就能直奔港岛。”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条北线航程大约一万两千二百公里，唯一的麻烦是，北太平洋的冬天海面上会有浮冰，万一撞上冰山，那可是凶多吉少。”
    航路信息对于远洋商船而言就是商业机密，价值连城。
    若非李复兴是霍先生亲自担保的“自己人”，且与航运业毫无瓜葛，邓船长绝不会如此坦诚，权当是旅途中的闲聊罢了。
    “另一条路，是直接向西，去檀香山补给，再穿越广阔的中太平洋，直航港岛。”
    “西线要远一些，大概一万三千二百公里。它的问题在于夏秋两季，正是风暴频发的时节。中太平洋上连个能避风的岛屿都难找，一旦遇上风暴，除了硬着头皮顶过去，别无他法。”
    李复兴立刻领会了船长的言下之意。
    眼下正是秋季，西太平洋的风暴正当猛烈，相比之下，北线无疑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
    他们的下一站，必然是旧金山。
    “都说航海九死一生，现在看来，变幻莫测的天气确实是最大的威胁。”李复兴感慨道。
    “可不是嘛，要是放在早些年，每次出海都跟赌命一样。”
    邓船长深有感触。他看上去已年过半百，但常年经受海风和日晒，外表总比实际年龄要苍老几分。
    李复兴估计他也就五十岁上下，在船长里尚属年轻，但至少已有二十年的航海资历，是名副其实的老手。
    他口中那个没有天气预报，只能凭经验和运气闯荡的年代，他想必是亲身经历过的。
    “现在条件好太多了。这几年，毛熊有艘叫‘潮汐’号的天气船，一直驻扎在菲国东边的海域，专门监测太平洋的风暴动向。”
    邓船长接着说：“只要有风暴生成，他们就会通过广播向所有船只通报。我们靠着这个预警，已经躲过好几次大麻烦了。”
    李复兴恍然大悟。这个时代还没有覆盖全球的气象卫星，要等未来各大国将卫星网络铺开，才能享有便捷的海上气象服务。
    而眼下，能拯救无数水手性命的，竟然只是一台小小的收音机。
    “那如果收音机没收到信号，或者坏了呢？”李复兴忍不住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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