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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叔，你看……能给我也找个好位置吗？”铁柱的声音在寒风里显得有些沙哑。
李复兴并未作答，只是举起了手中的罗盘，那枚磁针轻轻摇摆，最终指向一处。
“就这儿吧。”
李复兴话音未落，手中的冰镩已然利落地砸向冰面。
一声脆响在冰湖上漾开。
铁柱不再多问，接过冰镩便俯身奋力凿击起来。
待到洞口终于有湖水上涌，李复兴已经将一把诱饵撒了进去。
“用这个试试。”他把一支挂好新饵的鱼钩递了过去。
铁柱将鱼线沉入水中，不过一袋烟的工夫，鱼线猛地被一股力道拽得笔直。
他下意识地提竿，水下立刻传来一股强劲的挣扎。
一条大鲫鱼被拽出水面，鱼尾不停地甩动着。
当李复兴揉着发僵的肩颈时，才发觉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几个钟头。
铁柱肚子里一阵轰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出两个干硬的窝窝头：“二十一叔，垫垫肚子？”
李复兴笑了笑，揭开身旁的竹篮盖子，里面是白面馒头和干牛肉。
铁柱的眼睛倏地睁大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攥着窝窝头的手下意识地收了回来。
“我带多了，吃不完，铁柱，帮我分担点。”
李复兴不容他推辞，抓过两个馒头和一把牛肉干硬塞到他手里。
铁柱怔怔地看着手上的食物，一阵不好意思。
不过他只吃了馒头，借着整理鱼篓的动作低下头，飞快地把那几块牛肉干塞进了棉袄的内兜里。
李复兴只当没瞧见，兀自咬着馒头，目光投向了帐篷外的夜幕。
冰面远处传来断裂的清脆声响，与帐篷里铁柱细微的咀嚼声交织在一起。
李复兴借着灯光瞥了一眼搪瓷缸上的影子，指针已经滑向了五点之后。
夜色已深，炉火只余下微弱的暗红，寒意正从帐篷的每个角落钻进来，在边缘凝结了一层白霜。
“时候不早了，铁柱，收了吧。”李复兴一边哈着白气，一边搓着已经冻得麻木的指尖。
盆里的鱼还在不时地甩动尾巴。
铁柱的视线在仍在滴水的鱼线上停留了片刻，终究还是应了一声：“好。”
他俯身去收渔具，帽檐不经意间碰落了篷顶积下的一层霜粉。
拆帐篷比想象的更费劲，金属杆冻得几乎要粘掉一层皮，帐布也和冰面冻在了一起。
满载的鱼篓沉沉地压在肩上，两人踩在薄冰上的“咔嚓”声，成了这片空旷冰原上唯一的声响，传出很远。
房门被猛地推开，裹着雪粒的寒气倒灌进来。
铁柱怀中抱着的竹篓却与这严寒格格不入，正腾腾地冒着热气。
篓子里，十几条鲜活的鱼儿正奋力挣扎，甩出的水花刚一落地，便凝结成了冰珠。
秀芳手里的针线滑落在炕席上，她几步抢上前，一把攥住铁柱冻得发紫的手，急切地问：“铁柱，你从哪弄来这么多鱼？”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活蹦乱跳的鱼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铁柱呵出一口白雾，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跟二十一叔在冰上钓的，有帐篷和炉子，一点都不冻人。”
他一边跺掉靴子上的积雪，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起如何在冰面上凿洞、支起帐篷、围着炉子垂钓的奇妙经历。
当他说到李复兴还带了白面馒头时，秀芳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话音未落，铁柱又从内襟里摸出牛肉干。
秀芳瞪大眼睛：“铁柱，这个又是……”
“二十一叔给的。”铁柱说着，已经掰下一小块，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她的嘴里。
秀芳毫无防备，那股咸香醇厚的滋味在舌尖炸开，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一抹红晕爬上脸颊，她想伸手捶丈夫一下，却被他笑着躲开了。
铁柱得意地问：“媳妇儿，香不香？”
“现在就吃也太糟蹋了！”秀芳抹了抹嘴，眼神却舍不得从牛肉干上移开，“这得留到过年才行！”
她小心的将牛肉干用东西包好，放进炕头的小木匣里，用锁扣得严严实实。
铁柱凝视着她，抬手温柔地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
“媳妇儿，有好东西就是为了疼你的，想吃就拿出来吃！”
秀芳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早已习惯了精打细算，把所有好东西都积攒起来。
丈夫此刻的话，却让她的眼眶蓦地有些发酸。
“净会说些傻话。”
她嗔怪着低下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一股暖流在心底漾开。
铁柱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宽厚的手掌在她后颈轻轻摩挲着。
“行，听你的，留着过年吃。”
他闷声说道，“不过以后再有吃的，不许你再这么藏着掖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