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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姜长叹一声，放下茶杯，带着慕容瑾往水房走去。夜风吹过，带来凉意，却驱散不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水房内，三十颗人头整齐地摆在白布上，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临死前的恐惧。有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烛光摇曳，影子在墙上晃动，更添几分诡异。
慕容瑾站在门口，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的目光在那些人头上一一扫过，每看一个都让他心惊肉跳。
“她...可有留话？”许久，慕容瑾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依旧带着颤抖。
“柳娘子说，这次就当还了你一个人情。”卫姜顿了顿，“大人，容我直言，今日这事做得确实不妥。那些人...”
“我也没想到他们会下这样的死手。”慕容瑾打断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悔意，“本想着顺带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谁知...”
“卫大人，以你对柳娘子的了解，她会不会记仇？”慕容瑾欲言又止，眼中闪过惊惶。
“会。”卫姜斩钉截铁地说，“这个人情，怕是不好还。”
回到卫府，慕容瑾突然拉住准备回房的卫姜，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卫兄，我...我向来害怕黑夜，不知能否与你同屋而眠？”
卫姜看着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上官，此刻却像惊弓之鸟，不由得叹了口气，只得应下。
另一边的客栈里，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韩宇辗转难眠，看到床上的柳芸也没睡，便凑了过去。
“娘子也睡不着？”他将下巴搁在床沿上，眼中带着笑意，仿佛今天的血腥事件对他毫无影响。
柳芸轻嗯一声，思绪还停留在白天的事情上。那些人的眼神，充满了轻蔑与傲慢，仿佛他们生来就高人一等。
“这口气就这么算了？”韩宇有些不甘心，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懑，“他们明明...”
“慎言。”柳芸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既然答应了，就不要再提。”
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她轻声呢喃：“士农工商，当官的就真这么了不起？”
韩宇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却被柳芸一个枕头砸中：“睡觉！”
韩宇抱着枕头，嗅着上面的香气，嘴角挂着笑意慢慢睡去。而柳芸却久久无法入眠，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的一幕幕。
那些人倒下的时候，眼中还带着不可置信。他们或许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能有如此可怕的身手。
次日，柳芸本想让韩宇留在镇上处理事务，自己带着卫默先回村准备相关证明，兵分两路可以节省时间。
可韩宇却不肯，“娘子，我得跟你一起回去。”他眼巴巴地恳求着柳芸，“孩子们这么久没见到我，肯定想得慌。”
柳芸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你不是要去衙门办事吗？这可是正事。”
“我马上去，马上回来！”韩宇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背影都带着几分慌乱。
卫默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少爷这是舍不得夫人。”他摇着头，眼中满是了然。
柳芸无奈地笑了笑，吩咐卫默去准备马车，自己则趁这个空档去集市采买些新鲜食材。
集市上人声鼎沸，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柳芸在肉铺前驻足，挑了半扇新鲜猪肉。又转到干货铺子，买了一些海味和菌菇。
“韩宇考中府试的消息应该传回村里了，”她一边挑选着，一边暗忖，“村里人定会来贺喜，得准备些好酒好菜招待。”
集市上熙熙攘攘，有人认出了柳芸，窃窃私语起来。
“那不是韩秀才家的夫人吗？”
“韩秀才这回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可不是，当初谁能想到呢，那个整天挨打的韩宇，如今也能考上秀才。”
议论声传入耳中，柳芸嘴角微微上扬。她记得韩宇刚开始读书时的样子，笨拙却执着，即便被人嘲笑也不曾放弃。
这一边，韩宇拿着身份文书匆匆赶往衙门，准备办理户籍登记和院试所需的文书。距离院试只剩一个多月了，等办完手续，再赶回府城和师兄汇合，从府城出发走水路去景天府又要十天，时间很紧。
衙门口人来人往，韩宇站在队伍里，不时焦急地往太阳的方向张望。前面还有好几个人在等候，这般下去，怕是要耽误不少时间。
回到客栈时已近晌午，韩宇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他手里攥着几张文书，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掩不住眼中的喜悦。
“都办好了？”柳芸接过他手中的文书，仔细查看起来。
韩宇点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衙门里人多，排了好一会儿队。”他顿了顿，“不过总算赶上了。”
三人简单用过午饭，便驾车返回韩家村。马车在乡间小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