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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因为太累，大家伙都很早就歇息了。
以为是能够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可没想到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屋檐上的冰水还在一滴一滴往下坠。
陈凡在迷糊里先听见了一声尖脆的“呀——”
那声音发干，带着一股子金属味，像谁用指甲划了一下铁皮，又像有人在黑瓷碗边敲了一下。
紧接着，屋顶的木梁上“咚”地轻响一记，像有什么不轻不重的东西落下，又轻轻挪了一下，瓦片“咯吱”回应了一声。
他往被窝外伸手摸了摸放在枕边的怀表，四点半还差点，天未见亮。
陈凡顿时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没再躺，直接把衣服披上，脚踩进棉鞋，走到窗下掀开一条缝。
外面灰蒙，墙头上一道黑影微微抖了一下，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等眼睛适应了，轮廓清楚起来，秃鹫！
头颈光秃，颈侧的红膜在天不亮的灰里反出一点腥光，翅膀半收半展，像几团湿布堆在墙头，正一步一步往里挪。
“怎么就盯上门口了。”他心里一横，回头压低声叫了一句。
“陈向阳，黑三叔，起来；赵雨，别嚷嚷，先拿杆子。”
“灵萱，把狐狸抱屋里，关好窗，再把鸡拴到灶屋，不许乱跑。”
“来了。”陈向阳应，声音不高，动作很快。
黑三叔披着衣领，脚套进靴子，手已经抓住了门边那把长杆。
赵雨刚把靴子套起来，嘴里下意识要带一句“这帮孙子”，又被陈凡的眼神按回去了，提上火油布和反光镜。
院子里，昨晚留下的一层薄雪在这点回暖里冻出了一层壳，踩上去“咔嚓”一下。
第一只秃鹫已经探到了墙内侧，爪子扣在墙砖上，头前伸，脖子拉得细长，眼睛直直扣着院角那堆柴垛。
柴垛下有一串细细的爪痕，从墙角伸进来，停在门下木缝边。
那是貉子的脚印，夜里趁人不在院里抢吃的老毛病。
陈凡一眼就看出来：“不是秃鹫自己跑来的，是下面有东西先踩了路，它们闻味跟过来。”
“锦姒呢？”黑三叔问。
“灵萱抱屋里了。”陈凡抬手，“先把墙头的逼下去，不准开枪。赵雨，镜子给我。”
“陈向阳，你去鸡棚那边看一眼，门上再插一根木棍，别让貉子撞开。”
“黑三叔，准备火油布，不要着大火，先把烟在墙根这边滚起来。”
秃鹫最怕突来的反光，陈凡就着还没亮彻的天，把反光镜朝墙头那几只的脸晃了一下。
第一下，红膜被突如其来的刺光一照，秃鹫整只缩了一缩，半举着翼往后蹬了一步，爪子在墙砖上“嗒”的一声响。
第二下，另外两只也一起抖了一下，稍稍往外挪了两寸，但没飞走，眼睛仍直。
黑三叔这时把火油布的边点出一圈星星火，把布团扔到墙脚，烟往上托，贴着墙面升了一股白蓝色的味。
秃鹫最受不了这股子混油的味，连续往后退了三步，最后不耐烦，扑棱着翅膀从墙上跃下，落到外墙根的雪上，仰头再看。
“真赖。”赵雨嘟囔，“比昨晚救人的那堆还不要脸。”
“嘴少欠。”陈凡压他一声，侧耳听了一下，“墙外还有别的。”
话音刚落，墙外靠近灶屋那边传来一串很轻的“窸窸窣窣”，不是一个，是三两个一块儿挪动的声，紧跟着。
“噗”的一声，像有什么从矮墙下的缝里挤进来。
阿宝“呜”了一声，站起来，耳朵往那个方向一竖。
陈凡把手一压：“坐下。”
灵萱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把门关得又实了一层：“鸡拴好了，我把门后头那条厚木杠横上了，狐狸在床下，没出声。”
“好。”陈凡点头。
接着，他把眼角留在墙上的同时，脚下挪了一个斜角，对着院门口那条砖缝侧身走过去。
脚刚到，木门底下一团灰黑就像一团泥吐出来一样往里挤，紧跟着一个短短的圆脸探了探，鼻尖黑而湿，嘴角那两撇胡子往上翘了一下，是貉子。
它鼻子先贴地闻，确认没人扑上来，就又往里挤了半个身子。
门缝下一瞬间挤出了两只，一只是个头大的，一只是小一号，小的一看到人腿马上往后缩，大的反倒“呲啦”一声露出牙白，冲着阿宝那边瞄了一下。
阿宝当然兴奋，腿一蓄力就想扑，陈凡手一抬：“停。”
他往地上一指，“坐下。”
阿宝马上把身子收回，乖乖在地板上趴下，眼睛却牢牢盯着门缝那边。
陈凡没逼它更乖，转而把反光镜递给赵雨：“你把墙上那两只晃远一点，别让它们盯到我们的手，貉子这边我收拾。”
黑三叔那边烟滚得差不多了，墙上的秃鹫暂时退到更远的树上。
赵雨拿镜子对着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