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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偏头：“哟，还凶？县里这条街头回头问问，谁不看我老魏一句面子。”
“别害怕，哥不是什么坏人，陪哥说几句……”
“手。”陈凡声音低沉，像从冰缝里挤出。只有一个字，落下时无多余情绪，却仿佛铁片砸地。
老魏循声看过去，像是才注意到陈凡他们这一行。
他原本吊慢的眼神被陈凡冷静目光一撞，莫名往下一坠，但随即撑起：“换个地方去，别坏了——”
“我再说一遍，手。”陈凡向前一步，身体与灵萱之间只隔了不到一个掌宽，整个人没有蓄势夸张动作，只是那种把重心沉下、随时能爆发的静。
阳光从斜上落下来，被他身形挡住，投出一片阴影笼住老魏半个胸口。
老魏本能生出一缕寒意，手却不甘松，暗想县里小青年他何曾怵过？
嘴正要再编几句，下一瞬——手腕一麻，痛觉迟滞后猛然炸开。
陈凡的手像无声毒蛇，指扣对方拇指与腕骨之间最脆的那一条窄缝，略一扭。
老魏“嘶”地吸冷气，手指条件反射松开。
陈凡反手掀开他衣襟一角，以杠杆力道再往外拧半寸。
老魏膝盖不争气一软，半跪地，嘴里骂声被硬生生咽住成一串破碎气音。
旁边两个同伙条件反射想扑，有一个抄起摊边一截削尖木棍。
陈凡不退，左脚往前一个小碎步，正好踩在欲起扑那人的脚背第一跖骨，脚跟略一碾，力道拿捏到刚好不致骨裂却足以让人腿软。
与此同时，他腰只是一沉，身体微侧，右臂将老魏半扯半挡，使那截木棍挥来的角度被迫改变，只划过陈凡袖口，擦出一条粉尘印。
木棍还未收回，陈凡左手已抬，掌根干脆利落顶在那人的胸口正中，力道短促。
那人胸腔一闷，气没换上来，后退两步撞翻一摊篮子，干蘑菇滚落。
“住手！干啥呢！”街口传来一个粗重吆喝，两个巡逻员快步跑来。
显然这块区域平时小偷小摸不算少，他们一眼看见动静就加速。
围观摊主有人低声：“老魏又招惹人了……”
老魏额上汗冒出，如被冷风一吹，硬撑脸：“我——他——”
陈凡这才松手，抽回那只扣得死紧的指，一分不留余。
老魏手腕红了一圈，剧痛和丢脸、电光火石间被制服的羞耻一起涌上，眼里闪过一抹狠意，又在看到陈凡那淡漠眼神时硬生生缩回肚子里。
他很罕见地没继续皮，反而咬牙哼了一声，恶狠狠瞪灵萱：“算你运气。”
巡逻员看陈凡：“这是？”
“搭讪不当，手脚不规矩。”陈凡声音平静。
巡逻员认识姜昆，认出陈凡陪同一行便多看他几眼，点头：“散了散了！老魏，再闹，下回直接叫你去所里蹲一宿。”
他声音刻意加重，四下摊贩心照不宣地微微低头，不插话。
人流散去，干蘑菇摊主蹲地叹气收拾散落的蘑菇。
陈凡弯腰捡了几朵放回去，又把压坏的一朵单独捏出：“这朵我买，磕碎了。”
摊主忙摆手：“不用……”
陈凡不与争，把碎蘑菇塞进自己布袋，塞了几枚钱票。摊主只得感激地笑。
灵萱这才缓缓吐出憋住的那口长气，她背脊线条刚才紧绷出的弧度一点点放下来，指腹还残留被捏出白印，微微发麻。
她本能去揉，又停住。陈凡目光淡淡扫过她手腕，开口却只是：“走吧。”
灵萱唇瓣动了动，想说“谢谢”两个字，可这两个字于他们之间似乎既太轻又太重。
最终，她只是低声：“刚才我本该先退到你身后的……”
“别胡想。”陈凡语气仍旧平平，“出事就喊，别硬撑。”
灵萱眼眶像被无形指腹轻轻按了一下，鼻尖涌上一层留不出的酸，急忙低头，免得被姜秀察觉。
她知道，他对她的保护是他对所有“自己人”的一视同仁。
不带过界情绪，可就是这份分寸，反而让那些旧年少时的细碎悸动浮出得更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溢动压回胸腔最深那处不去触碰的小格子里。
小暖刚才一直紧紧抓着霜儿袖子，直到巡逻员到才松开，她抬头看陈凡，眼神里崇拜是赤裸的，连带一丝复杂。
那复杂是她年纪太小还无法辨析的微妙。
敬、依赖，还有某种隐秘且不敢伸出的情感嫩芽。她立刻低头，紧握自己的指尖。
霜儿反倒是慢了一拍反应，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紧张，扑到陈凡侧腰：“哥，那坏人不会再来吧？”
“不会。”陈凡声音低，手掌在她后背按了按。
姜秀刚才被吓得面色苍白，此刻才回暖，颤着声音：“县里人多，还是乱……”
她话却没继续抱怨下去，转而又像在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