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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天色微明，昨夜混战的残迹还没收拾干净，林间残烟尚未散尽，血腥和硝烟味在营地里久久不退。
陈凡顶着黑眼圈端枪巡视，目光一扫，每个人都默默收拾装备。
知青社的气氛明显变了，以前心思还在新奇和冒险，这会儿全都沉下来了，彼此搀扶、包扎伤口，就连嘴上最爱开玩笑的钱忠，也变得格外安静。
白落珠脸色惨白但倔强地拄着木棍，望向陈凡时眼神分外坚定。
黑三叔正泡着一壶苦茶，递给陈凡一口：“小凡，今儿怎么整？”
“要我说，昨儿那帮红毛一看就有大靠山。咱们贸然反击，怕留后患。”
陈四喜抡着肩膀，还嘴硬道：“老三叔，咱再让他们折腾一回，以后一辈子都没有脸了。哥，要整，今儿就干脆点！”
陈向阳一直没吭声，这会儿突然把地图一展开，拉着陈凡、赵雨围过来。
“哥，昨夜我盯着那帮红毛撤退的轨迹，发现他们没往东北直接跑，而是朝东南偏‘狼窝岭’方向转移。”
“这边地形有个陷阱口，易守难攻。我猜他们想躲进去跟我们打消耗。”
赵雨一听，立刻开口道。
“狼窝岭？那路不是最不好走吗？要真藏进去，咱们人多不好蒙过去。”
陈凡缓缓点头，眯起眼，满是算计：“他们没打算就这么跑，而是想给我们下马威。”
“咱要打回去，绝对不能硬拼，得用他们的办法。”
“那就是迂回，声东击西，逼他们自己出来。”
佳杰撑着微肿的肩膀，往自己身上绑了两包弹匣：“陈哥，那咱们怎么分组？”
“昨夜知青都受了伤，让他们继续参与，咱也担心他们撑不下来，没伤的要不留守？”
白落珠倔强打断：“谁说的？受点皮外伤不算什么，你们拼命保护我们，可我们知青团就是来这学本事、练心智的！”
“今儿咱都要跟着学、跟着冲，只要不是要命的活，我们不能光当累赘。”
平时话不多的李秀莲也点了点头，认真道：“凡哥，别把我们当小姑娘看。”
“昨晚要不是看到你们顶在最前面，我连哭都不敢哭。现在就算让我背弹药箱进林子，我也不喊累。”
陈凡看着身前这些人，心头一热。
昨夜的血与火，显然让这群曾经稚嫩的知青少年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团体、什么叫责任。
“好。”他认真地一拍巴掌。
“知青社按组跟着巡逻队，不许脱离任何掩护，后方负责弹药补给与简单护卫，如果遇见战斗谁都不准硬拚锋线，都服从命令！”
“巡逻队走前锋，见机行事。”
“向阳、佳杰、棒槌，咱们是突击主力，黑三叔和赵雨带两个组在东西两侧做包抄，知青社的……白落珠。”
“你带人守好后撤通道，哪怕只有一百米，也别让一只耗子跑回来偷袭。”
大家齐声答应。
……
上午第一缕阳光还没爬满山，陈凡带着核心小队顺着林地泥泞小道直奔狼窝岭。
前头棒槌伏在草丛里刚摸到一处斑斓泥印，低声回报。
“陈哥，就是这儿，那帮红毛把全副装备都转过来了。瞧这脚印，七八个人，至少三把长枪，挎包子弹跟咱们一样全。”
陈凡轻轻挥手，示意停止前进。
陈向阳会意，悄悄摸到左翼，给黑三叔他们发了个暗号：“包抄队准备！”
四喜的声音始终憋在嗓子眼，紧张得手心冒汗，他走在黑三叔后面，小声叨咕一句。
“三叔，你说那帮红毛到底有啥来头啊？真跟咱拼命，咱吃得住不？”
黑三叔吐口老烟圈子，淡定回：“枪肯定不认人，谁害怕谁倒霉。”
“这回看小凡怎么布阵。”
此时陈凡正悄无声息地绕到一处灌木丛后，朝一棵树身上挂了片反光镜片，低声道：“准备烟雾弹，等信号。”
就在全队屏息以待时，林子那头忽然响起“卡啦啦”一串清脆，雇佣兵第一时间察觉有人接近，领头的黄胡子用俄语喝令。
“Чиститьфланг！”（清理侧翼！）
陈凡果断挥手，烟雾弹滚进对方阵脚，泥土和树叶顿时卷起朦胧一片。
几乎就是在他发出命令的一瞬间！
三名巡逻队最精干的人立刻冲出，打头，正中一名红毛的胸口一枪，对方倒地前竟还能顽强后翻一圈，用膝盖蹬地朝回撤退。
白落珠和秀莲则在林外的树后用担架护着知青社伤员撤到后面，钱忠和邓先抱着弹药箱穿梭来回，守住了补给。
每一声枪响都让他们的心神一紧绷，脸色比刚到林场的时候更加坚毅。
雇佣兵见正面对不住，一边回撤一边分三步，两人在大石后用掩体射击，强行稳住阵脚。
这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