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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昆扔了烟袋，站起来拍拍裤腿，哼道：“欠啥肉？还不是你昨晚抓的那帮孙子，审了一夜，净是废话。”
“说白了，就是一群逃荒的难民，饿得眼红了，凑一块儿叫野狗帮，没啥大能耐。”
陈凡嗯了一声，靠墙站着，懒洋洋道：“那黑松岭的破庙呢？”
“屁的破庙。”姜昆啐了口，“就一堆烂土坯，风一吹就塌，他们自己都说不清为啥跑那儿窝着，估计是随便找个地儿躲风。”
陈凡点点头，没吭声。姜昆瞅了他一眼，抓了抓胡渣，语气郑重起来。
“小凡，这次李三爷的事儿，加上昨晚这帮家伙，你功劳不小。我得报上去，你想要啥？趁现在说，奖金少不了你的。”
陈凡一愣，随即摆手笑：“老舅，你这话说的，我能要啥？不都是你的功劳吗？我就一守山人，打打猎，管管林子，够吃了。”
姜昆眼一瞪，粗声道：“啥叫我的功劳？你小子别跟我装蒜！”
“胡家沟子那票军火是你带路端掉的，昨晚这帮孙子也是你撂的，我占你便宜占够了，不能老这样！”
陈凡挠挠头，嘿嘿一笑：“老舅，你别急啊。你是所长，我是你外甥，功劳归你不是天经地义？再说，这次多亏你指挥，我才敢冲前面。”
“指挥个屁！”姜昆没好气地切了一声，“你少给我戴高帽！张三他们都说了，你枪法准，脑子活，昨晚要不是你先动手，那帮家伙没准儿跑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这功劳不能老让我占着，你得要点啥！”
陈凡听完，眼珠子转了转，笑得有点痞：“行行行，老舅你教训得对，我不跟你争。”
“可我真没啥想要的，上报功劳多麻烦，万一把我调走咋办？我就喜欢待在磨盘营，守着兴安岭这大山，打猎养家，舒坦。”
姜昆一愣，眉头舒展开，嘴角憋不住笑：“你小子，真就这点出息？不怕你娘骂你？”
“娘才不会。”陈凡靠着墙，语气轻松，“她就盼我平平安安，功劳大了，我怕上面盯着我，当间谍抓起来咋整？”
这话半真半假，姜昆听完哈哈一笑，拍他肩膀：“行，你小子有想法！那功劳我先记着，奖金给你分一份，另外你想要啥？说吧，别跟我客气。”
陈凡想了想，低声道：“老舅，要不给我弄点铁块铁条啥的，废的就行，只要是铁的，我有用。”
“铁块？”姜昆皱眉，“你要那破烂玩意儿干啥？”
“别管了，自有用。”陈凡摆摆手，咧嘴一笑，“老舅你就当我捡破烂成瘾了呗。”
姜昆盯着他看了会儿，哼道：“行吧，回头我去公社翻翻，看看有啥废铁给你弄点。你这小子，功劳不要，要一堆破铁，真他娘的怪。”
陈凡心里门儿清，这么大功劳换点铁疙瘩听着有点二，可这年头，钢铁厂早停了，铁不好找。
奖金能拿就不亏，废铁他要来干啥？
自然是做陷阱夹子捕猎。直接要新的？
咬下来也未必有，这年头吃饭都难，哪个生产队有余粮，哪个公社有闲铁？废铁凑合用，自己动手搞，总比啥都没有强。
“老舅，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凡笑笑，“你忙着，我先回去了。”
姜昆挥挥手，粗声道：“走吧，别老往外跑，歇两天。”
陈凡扛起步枪，推门出去，风干得刺骨，他裹紧棉袄，脚步沉稳地往山上走。
第二天天还没亮，山上突然传来一阵狗吠，夹着几声慌乱的喊叫。
陈凡猛地从炕上蹦起来，抓起靠墙的五六式步枪，推开门一看，院子里锦姒炸着毛龇牙低吼。
泰哥半大白虎蹲旁边，绿眼珠子瞪得跟灯笼似的，灰灰和阿宝围着木头桩子围墙转圈，嗷嗷叫得挺欢。
“啥玩意儿？”陈凡低声嘀咕，端着枪走到院墙边，借着月光瞅见外头晃动着十来个黑影，手里攥着木棒和镰刀，正鬼鬼祟祟往这边摸。
“娘，霜儿，别出来！”陈凡回头吆喝一声，枪上膛，军刀别在腰间，低声道，“锦姒，泰哥，守着院子，谁敢进来咬死他！”
锦姒甩甩尾巴，窜到门口蹲下，泰哥喉咙里咕噜一声，爪子刨地，灰灰和阿宝也凑过去，护着屋门。
陈凡翻过围墙，猫着腰下了山。村口已经乱成一锅粥，李大震扛着猎枪带着生产队十几个队员，拎着锄头扁担，正跟一帮瘦得跟柴棍似的家伙对峙。
“你们他娘的谁啊？半夜来干啥？”李大震粗着嗓子吼，猎枪抬了抬。
对面领头的瘦高个举着根木棒，哑声道：“我们饿疯了，听说你们村有吃的，交出来，不然砸了你们！”
“交你大爷！”黑三拎着根木棒窜出来，啐了口，“饿了去县城找公社，跑我们这儿抢啥？”
陈凡悄无声息地摸到李大震旁边，低声道：“队长，这帮人是野狗帮，昨晚来我家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