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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初升，薄雾消散。
风从山谷拂过，兴安岭深处被昨夜一场混战搅得泥草狼藉，夜路归人的脚步却分外坚定。
陈凡带着棒槌和被捆成粽子的尼古拉，背后是泰哥和俩只毛色分明的小狼崽，径直下山。
归途不等人，山林里每走一步，都能踩出一阵“啪哒啪哒”的碎叶声。
刚到磨盘营的小路头，棒槌还没回过神，已经被清晨的寒气冲得直打哆嗦。
“陈哥，这地儿可比黑龙江那几片子还冷，您是不是都习惯了？”
陈凡斜眼看他，声音里带着点调侃。
“你还活着，多冷都值得谢天谢地了。再敢给我折腾点幺蛾子，下回没人替你说情。”
棒槌闻言缩了缩脖子，陪笑着不敢多话，只顾着跟紧。
此刻，磨盘营的后山林场，几排崭新房舍鳞次栉比。
屋檐下知青社的兄弟姐妹们正忙着晾晒衣服，还有人围着白毛狐狸“狐仙太奶”打招呼。
白狐狸锦姒端坐院墙头，眨巴着琥珀色的眼睛，对一切无动于衷，没人敢随便逗弄它。
唯独陈凡一进院，她眨眼就跳到他肩上，呜咽两声，蹭着脖颈撒娇。
陈凡随手揣了揣锦姒的脑袋，门槛踏进院，随口和知青们打招呼。
“钱忠，院墙那边的水沟又积了泥，赶紧叫两个人去疏一下。”
“白落珠，你这几天管着菜园子没，别让蘑菇虫子再祸害了。”
钱忠擦擦额头上的汗，乐呵呵地喊：“放心吧凡哥，今天咱就发动伙计们挖！”
白落珠笑靥如花，嘴里喊着“早饭马上好”，动作却麻利地换上工作裙，几步跑进蔬菜地。
不等陈凡交代完，木门“砰”一声推开，四五个小伙子已经争先恐后地围过来，全是巡逻队队员。
黑三叔胡子拉碴，一脸老成，打量着陈凡，语气故作轻松：“小凡，你丫又捡回命了？我就知道！”
“那，我可告诉他们了，你绝对不会有事，哈哈！”
其他人也纷纷围过来。
“陈哥回来了！”
“哥，这次整得咋样？是不是又让你一手办明白了？”
“那你不废话吗？我陈哥出马，一个顶十！”
……
说话的是赵雨，油嘴滑舌，往常就爱给陈凡出馊主意，嘴头子一动没个消停。
陈向阳紧跟着走出来，眉宇间淡定，这会儿正打量着棒槌和尼古拉，没开口却把情况琢磨了个八九不离十。
陈凡一笑，掸去肩上的灰，毫不客气：“让我出马，你们就甭担心了。”
“人我也带回来了，咱巡逻队又立功了。”
陈四喜最爱闹腾，这会儿看了看棒槌，哼哼唧唧道。
“棒槌呀棒槌，以前你算条汉子，这回咋成我陈哥的人了？是不是下回得跟着咱们巡山？”
“哥，别那么大劲儿，山上山下全你罩着，我四狗子可得跟着沾沾光！”
陈佳杰本来不爱说话，这会儿跟弟弟窝火，索性一脚踢过去。
“别贫，没你事。”
棒槌有些拘谨，他毕竟是“反水”的角色，此刻低着头，一看众人全都围过来，腆着脸瓮声瓮气道。
“各位爷们，凡哥救了我命，从今往后，我棒槌跟着他混。”
“咱是自家人，不会有二心，谁要是不信，回头自己瞧着。”
陈凡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坚定：“棒槌是自己人，大家以后有事互相搭把手，别老盯着以前的事翻旧账。”
黑三叔皱皱眉，笑着推他：“成吧，凡子都说了，你自己觉悟点就行。”
这一通闹腾，把院子里的气氛烘得热烈起来。赵雨笑嘻嘻凑过来。
“陈哥，要不，晚上撸串，庆功？我都半个月没敞开肚子喝上一顿了。”
“别扯淡，这几天得盯紧了，尼古拉拉的那些人是个祸害，咱还得抓。”陈向阳不动声色地接了话。
陈凡点了点头：“向阳说得对。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咱得一个个吃下来。晚上把武器留好，明天有大事。”
众人应声，不再嬉皮笑脸，该忙活的忙活，该做准备的做准备。
陈凡吩咐棒槌去家里等自己，自己先挟着尼古拉直奔派出所。
派出所院子里，姜昆已经等候多时。
一见陈凡，没笑，反而两步迎上来，低声道：“小凡，你没事吧？你妈跟霜儿都急疯了，刚还差人来找你呢！”
陈凡一笑，心里还是有点感动，随口回：“堂舅，放心吧，遇多少事都摊不着我。人给你带回来了。”
姜昆这才落落坐实，松了口气，见尼古拉被绳子绞得死死的，点头道：“不错！小凡，你立了大功！”
陈凡示意棒槌跟上，在姜昆耳边低声道：“堂舅，棒槌是被逼的，手上没命案，这头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出钱保个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