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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岩不甘心啊！
他以为今天能弄死谢书珩的。
但是瞧着这汴京来的指挥使的态度，感觉是杀不成了。
难不成这庄雨生的命真这么值钱？
在王岩困惑的时候，指挥使淡淡然的道。
“顺其自然，自生自灭。这便是圣旨。”
“他已然不足为惧，死不足惜，活着，也没用。这条命是那么几个人换回来的，皇上怎么说都要给他们面子。”
“苟延残喘就成了，其他的你想怎么折磨都成。若是命没了，估计你王岩也没了。”
“……”王岩脖颈瑟缩了一下。涉及到自己的小命，自然是不敢动了。
原来这谢书珩，真的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都这个时候了，还是不能被弄死。越是这样，王岩就越是嫉妒。
这样想也是，死了太简单了，生不如死的滋味才是最好的。
指挥使轻笑一声：“或许，活着才是最大的痛苦。杀了他才是解脱。”
以前的恩怨，算是彻底了了。
庄雨生赔了一条命，留着谢书珩这样快死之人，压根不算事。
说罢，王岩和剩下来几个伤了的官兵，把已经晕倒的谢书珩拖出去。
拖在门口的时候，他已然全身没有一块好肉。
那些官兵骂骂咧咧：
“这种样子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或者已经死了，方才我都掐他人中都没有反应。”
“还不如直接丢去乱葬岗呢！在这里躺着的话，还是咱们这衙门门口，实属不吉利。”
“闭嘴。”王岩当然也巴不得谢书珩去死。但是想想方才的话，他知道那指挥使说的话，不是吓唬人，是真的会发生。
“我们不要插手，若是在门口就这样死了。再丢去乱葬岗也不迟。”
“如今，等着自生自灭就好。”
谢书珩这样子，就算是如今有人能带回去，也活不下来。
已经被打得没有什么气息了。
况且还处于极度悲痛的情绪之中，看着自己的老师站在面前去死，还是为了他自己……有意思。
王岩抱着手，站在门口高高在上的瞧见谢书珩，宛若丧家之犬一般，只是觉得好笑：“行了，我们进去吧。”
姜知云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躺在地上的谢书珩，一开始她都不敢相认。
哪里还能瞧见本来的样子，周围围着不少村里的人。闻着血腥味都来看热闹。
“这石坎场中，又打死人了？”
“这小公子怕是已经死了。听说是汴京来的大人收拾。”
“赶紧走远些吧，别沾染了晦气，死的也都是一些流放之人，轮不到我们。”
“……”
大家面色冷漠，甚至都没有一个人过来给他翻身瞧瞧是否还活着。
姜知云看见那身形，心脏就开始剧烈的跳动，只有一个念头，把他带走。
内心知晓是他，但是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也不希望是他。
姜知云穿过人群，站在谢书珩旁边的时候。
把人翻过来，瞧着那张面色惨白的脸，原本十分好看的面部，这会儿竟然全是血迹。
那双桃花眼，这会儿也未曾睁开。
姜知云看着他这样子，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
“谢书珩……撑住啊！”
“我带你回去，我们去看病。”
她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谢书珩，不断道：“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十分诧异：
“原来死的是谢书珩？”
“这不是云娘前几日刚嫁过去的夫家吗？我的天，这么快就要守活寡了。”
“命不好。这谢小公子被打成这样，定是得罪了大人物，日后活不下去了，他们家。”
“……”
姜知云转头，眼神犀利地盯着他们：“若是有事，就说。若是无事，也不想帮忙的，麻烦离开！”
“不若，我姜知云挨个去你们家，也围着你们说，你夫君快死了。如何？”
姜知云说了这话之后，周围的这些长舌妇瞬间也不敢说了。
面面相觑走远了些。倒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过来帮忙。
搭把手都不愿，就是怕沾染了晦气。
姜知云掐着他人中，没有反应。
她一个女子，扛着一个大男人很显然也是不太现实。如今的他完全都没有意识，姜知云拽不动。
环顾四周，她瞧见了那些拴着绳子，用来推菜的小轮车。
走过去给了钱，就把这小轮车带过来，姜知云拖了好一会儿，才把许清桉拖到车上。
这会儿已经有些脱力了。
但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这样子耽搁不得，要把他带去看大夫。
她站在小轮车前面，把绳子两端都拴在自己背脊上，如此带着小轮车挪动。
一步一步往前走，路上很颠簸，甚至有不少的小石子。
谢书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被这石子路颠得掉下去了。西南边陲的山多，石头也多。
石坎场刚好就是在群山中间。这里鸟不拉屎的地方，旁边也没多少人路过。
再说如此情况，一般的人也不会过来帮忙。
这会儿谢书珩抬起来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就是姜知云双肩的血迹。
她一步一步，还站在他前面，用她单薄的背脊担着绳子往前走。谢书珩看着她，喃喃自语：“傻子。”
他用足了力气喊了一声：“云娘。”
姜知云猛地转身，赶紧过去他旁边。
道：“你终于醒过来了，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我带你去看大夫。”
他猛烈地咳嗽一声，而后吐了一口血。看着他眼里倒是多了些温和：“你别管我了。”
“快些走。”他笑起来，血迹顺着唇沿流下来，“我现在，写不动和离书了，日后还是要你背负骂名。不过，我会想办法为你找个后路……”
“还有，云娘，谢谢你……”
他还未曾说完，姜知云就红着眼站起来。
素日她就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性子，这会儿听着谢书珩这样说，也憋不住自己的情绪。
感觉心头难受得要命，但也努力保持理智：“谢书珩！够了。”
“我从家中跑过来寻你，不是听你说这些丧气话的。我不想做寡妇，你也不要做鳏夫。我不会死，你也不会。”
“我来，是带你回家的。生死有命，但是不搏一搏，怎的知道老天不曾给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