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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荣幸在此分享我们团队在半导体界面物理领域的一些探索。”
李骁的英语发音清晰，带着些许口音，但异常稳定。
透过优质的音响设备，清晰的送达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多余的寒暄，李骁直接切入主题。
他身后的巨大屏幕亮起，简洁而专业的幻灯片开始播放。
李骁的讲述逻辑链条清晰，讲到关键处，他会微微提高声调，手指在幻灯片上蓄电，引导所有人的视线跟随他的思路。
随着讲述，李骁的紧张情绪也完全消失。
看着台下那些学术界的专家一个个认真的听讲，时不时的记录，他有种在上课的感觉。
会场里只有李骁平稳的讲述声和鼻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许多人身体前倾，听得入神。
米勒教授偶尔会极轻的点一下头。
报告进入后半段，涉及到那些需要格外谨慎的“潜在应用方向”时，李骁的语速明显放慢了，每一个用词都经过斟酌。
他依然清晰展示了理论的强大预测能力，但同时，也用更多的篇幅、更强调的语气，剖析了从理论到现实之间横着的巨大鸿沟。
那就是材料的极限、工艺的难题、上位认真的基础科学迷雾。
等李骁全部讲完，提问环节开始。
当主持人宣布可以提问的时候，整个会场仿佛突然活了过来一样。
李骁缓缓的放长呼吸，听着下面的问题。
最初的问题围绕实验细节和数据处理，李骁回答的条分缕析，偶尔饮用一两个实验中的小意外，带着对“不完美数据”的坦然，反而让气氛轻松了许多。
但挑战肯定会有的，李骁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一位学者站起来，问题尖锐的指向他们理论模型中一个核心参数的可靠性，质疑是否只是“为了拟合数据而生造出的数字”。
问题直指要害，会场又陷入安静，许多人看向李骁，想要看他怎么回答。
李骁好不慌乱，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预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
甚至，他还跟几位国内的老先生们，排练过。
所以认真听完对方的问题后，李骁甚至还点了点头，表示对这个问题的重视。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触及了模型的基础。”
李骁操作电脑，调出了两组预先准备、但并未在主体报告中展示的补充数据图。
“除了主报告中的宏观性能拟合，我们尝试通过A方法和B方法，从两个相对独立的微观视角去交叉验证这个参数。”
他简要解释了两组补充实验的原理和结果。
“数据显示了趋势上的一致性，当然，误差范围依然存在。我们将其视为支持性而非决定性的证据。”
“模型的牢固性，无疑需要未来更多独立实验的持续检验，我们非常欢迎并期待这样的检验。”
李骁的回答既展示了工作的扎实和多维，又毫不避讳科学的局限性，态度开放而诚恳，提问者沉吟着，最终点了点头坐下。
约翰逊博士举手了，李骁就知道他今天不可能不来为难自己。
果然，约翰逊的问题也很棘手，他问李骁如何证明所预测的增强效应在充满缺陷的真实材料世界中存在，而不仅仅是理想晶体中的理论幻影。
李骁略微停顿，脑子里快速组织语言。
这个问题不光棘手，还有陷阱。
李骁看向约翰逊，展示出另一组模拟结果，巧妙的将对方关于“应用可行性”的旨意，转化为对另一个重要基础研究方向的强调。
约翰逊的眉头紧皱着，显然并不满意李骁的回答，但他又答的没什么问题，不好再问，只能坐下。
后续的问题，逐渐回归到常规的学术交流节奏。
李骁始终没敢放松警惕，保持自己最好的状态，大脑仿佛一台高速运行的超级电脑。
对知道的问题给出肯定回答，对未知或者存疑的领域坦诚说明“这是我们下一步希望探索的。”
最后，米勒教授接过了话筒，他没有问具体科学问题。
“李，你的工作体现出一种将物理直觉与实验严谨性结合的努力。在如此复杂的问题中，最初是什么指引了你关注的方向？是一个偶尔的实验信号，还是理论上的灵感？”
这更像是一个关于科研初心的哲学问题。
李骁沉默片刻，会场安静的等待。
“米勒教授，我想，或许两者皆有。异常的实验数据敲响了警钟，呼唤新的解释。而，新的理论勾选，又像是一盏灯，照亮了设计下一个实验的道路。”
“在材料的世界里，理论与实验更像是两位不断对话、互相修正的旅伴。我的尝试，或许只是尽力去倾听和理解，在界面这个特殊的疆域里，他们正在用怎样的新语言交谈。”
这个回答超越了具体数据，触及了科学探索的本质，又带着一种真诚的反思色彩。
米勒教授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赞许，缓缓点了点头。
掌声响起，起初是礼节性的，随后变得热烈而持久。
李骁微微鞠躬致意，走下讲台。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他才感到后背衬衫早已被汗水浸湿，但此时他心中确实一片开阔的晴朗。
仿佛像是经历了一场畅快的攀登，终于抵达山顶，眼前豁然开朗。
这种感觉，让李骁通体舒适。
交流环节，李骁被许多学者围住。
米勒教授再次与他握手，威廉姆斯教授也递来了名片。
待到会议结束后，李骁被米勒教授邀请，参加酒会。
李骁欣然应邀，同这些个国际学者们一起去了酒会场地。
在酒会上，李骁身边始终也围满了人，他们惊讶于李骁华国科学家的身份能在这样的场合一鸣惊人。
也赞叹他的口语好到仿佛就是在国外长大的一样。
无论是来自什么地方的夸赞，又或者面对他依旧高傲仰着头的那种，李骁都以微笑回报。
夜深，李骁在小张以及小周和老韩的陪同下，回到了酒店。
三人脸上都洋溢着藏不住的激动与自豪，李骁对他们笑了笑，缓缓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