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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张还挺兴奋的。
一边开车一边说：“李主任，我看您姐夫还有黄师傅那架势，真像样，这生意肯定能做起来。”
李骁望着窗外迅速后退的街景，嘴角带着笑：“是啊，他们能行。”
二姐夫原来在国营小饭店的时候，就想着有一天能成为大饭店的厨子。
如今，他自己成了大酒楼的老板跟主厨，也算是满足了愿望。
回到所里的李骁，一边完成最终定稿，一边奔波于各个实验室。
哪怕他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也无法做到兼具所有科学方向。
学海无涯，并非只要记住了书面上的东西就行。
但李骁有超越这个时代的先进视野，他只要指点出大的方向，让科研不走偏路，那就能加快发展的速度。
所以整个前沿科研所都需要李骁，李骁的大脑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劳的计算机，一刻不停的运行着。
转眼间到了六月份，一切准备就绪，要出发去国外了。
出发前夜，已经搬到了酒楼居住的二姐一家子和黄四儿都来了。
二姐夫做了几道李骁喜欢吃的菜，元宵她们包了饺子，还特意包了几个糖馅的，说是“甜甜蜜蜜，平平安安。”
知行跟知意过了这大半年，已经懂事不少。
知道爸爸又要出远门，俩孩子粘了他一晚上，直到困得睁不开眼，才被姥姥跟妈妈给抱去睡觉。
夜深人静，李骁最后一次检查随身物品。
护照、签证、会议邀请函、报告文稿、备用资料等等，还有一个小小的锦囊。
里面是元宵去庙里求的平安符。
李骁将锦囊仔细收好，贴放在内衣口袋里。
第二天一早，离家的时候，孩子们还没睡醒。
元宵披着外套，过来给李骁整理衣服，皮鞋也擦得锃亮。
原本组织给选了两套衣服等过去后到会议上做报告时候穿，一身西装加领带，还有一身中山装，李骁选了中山装。
元宵仔细将衣服叠好，尽量不会压出褶子，放进手提箱里。
小张今日也是精神抖擞，皮鞋、西裤、短袖白衬衫，就差个领结了。
“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身体，国外的饮食跟咱们不一样，吃的时候尽量注意点。”
元宵给李骁整了整衬衫领子，叮嘱的话从几天前就开始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啰嗦。
“我知道。”李骁在元宵额头轻轻一吻，“家里就辛苦你了。”
元宵轻轻抱住了李骁，两人拥抱了一会儿，才放开彼此。
“我走了，一结束我就回来，别担心。”李骁轻声说道。
“好，我送你。”
元宵将李骁送到大门外，看着李骁上了车，跟她摆手。
车子驶离胡同，汇入首都清晨的车流。
这一次，同行的除了小张，还有院办外事处的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韩，以及材料所一位精通英语和德语的青年研究员小周，组成了一个小型的工作兼保障小组。
另外到了那边，也有国家大使馆人员接待。
机场告别简练而克制。
齐院长和几位所里领导都来了，没有多话，只是用力的握手，眼神里满是对李骁的信任和嘱托。
每次被这些老前辈们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李骁就只觉得，自己的肩上沉甸甸的。
通过安检，登上国际航班的舷梯，李骁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候机大厅的方向。
漫长的飞行，机舱内灯光调暗，多数旅客陷入睡眠或阅读。
李骁靠窗而坐，小张在他身边，小声询问：“李主任，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李骁轻轻摇头，他没有太多睡意，只是望着舷窗外的云海。
当飞机降落在苏黎世国际机场时，当地正是午后。
空气清冽干净，带着跟国内首都不同的湿润感。
异国的建筑、文字、面孔扑面而来。
老韩熟练的办理入关、提取行李，小周则跟大使馆人员和会议方派来的联络人接上了头。
一切按部就班，高效而有序。
到了这一步，李骁只要听安排就行了，什么都不需要他操心。
只要他保持最好的状态，在会议上表现得体就好。
下榻的酒店离会场不远，是一座颇有年头的建筑，厚重沉稳。
房间不大，但整洁安静。
推开窗户，能看到远处教堂的尖顶和静谧的街道。
李骁简单洗漱后，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和小周一起，再次核对了明天的会议日程和会场位置。
老韩则出去熟悉周边环境，并确认了车辆安排。
小张的职责简单很多，一直跟在李骁身边，保证他的安全。
晚餐是在酒店餐厅吃的，简单的西餐。
李骁吃的不多，更多是在观察和适应。
邻桌几位显然是与会学者，正在用英语热烈的讨论着什么，偶尔蹦出几个李骁熟悉的专业术语。
他能感觉到，这个城市、这座酒店，已经充满了即将开始的学术交锋的气息。
在这餐厅内，李骁他们几人的亚洲面孔非常的显眼。
邻桌的讨论室渐渐清晰起来，话题似乎转到了这次会议的一个热门议题，关于新型高温超导材料的机理探索。
其中一个头发卷曲的中年学者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本国口音：“所以我认为，B理论模型在解释反常配对机制上已经走到尽头，我们必须寻找超越常规费米液体框架．”
他的同伴，一位年纪稍长、蓄着整齐灰白短须的学者缓缓摇头：“约翰，我理解你的想法，但完全抛弃现有框架过于激进。”
这时，那位名叫约翰的学者似乎注意到了李骁他们这一桌在安静倾听。
他转过头，目光在李骁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他身边明显是助手模样的小周和小张，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随即，用不大，但足以让李骁他们听到的声音对同伴说道：“看，东方的同行，听说这次有华国学者做特邀报告，关于界面物理的。”
约翰耸了耸肩膀，似乎开玩笑似的对同伴露出无奈的语气：“希望不是又一些无法重复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