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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贵跟李骁去接大毛的时候，大毛正被厂里保育员抱着给穿裤子。
脸蛋上还有两道小小的抓痕。
问了一声，原来是大毛今天尿了裤子，保育员给洗了，在炉子边刚给烘烤干。
李骁笑着逗大毛：“羞不羞啊，还尿裤子。”
谁知这一逗，大毛就委屈上了。
原来是今天有小朋友说大毛没爸爸，大毛就跟小朋友闹别扭了。
还跟好几个小朋友打架才不小心尿了裤子。
脸是打架的时候被其他小孩用指甲扣的，但是当时好几个小毛头在一起，保育员也分不清是谁抓的。
大毛已经四岁了，多少能听懂一些话。
可李骁还是低估了小朋友的智商，现在才感觉孩子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他抱着刚穿上裤子的大毛，轻声询问：“你先打他们的吗？”
大毛扁着嘴，泪珠像豆子似的往下掉，看得李骁心好像被揪起来一样的难受。
他给大毛抹了抹眼泪：“咱们不哭，谁说咱们坏话，打他就对了。”
“我想爸爸。”大毛小声的说，李骁瞬间就更不是滋味了。
其实他早有预料，大人之间的矛盾最终却让孩子承担。
大毛懂什么呢？他只知道住在姥爷家里之后就看不到爸爸了。
李凤跟刘钢两人离婚，因为大毛还小，所以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也没有人问他想要跟谁。
即便他的意见也不会有人听，可李骁还是想问问。
于是在抱着大毛回家的路上，李骁问他最喜欢妈妈还是爸爸。
答案很明显，大毛选的是妈妈。
但是他也会想爸爸，这一点是任何人无法更改的。
可现在并不适合让刘钢见孩子，大毛还小，等他再懂事一些，李骁相信大姐也不会阻拦大毛见刘钢。
回到家时，大姐正在做饭。
看到大毛脸上有伤，问了一下，知道实情后也是沉默，只是把大毛抱在怀里。
大毛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李凤不知该如何作答，在她心里，嫁出去的女儿就不是这个家的人了。
现在她带着孩子，不过是借住。
回家？她哪还有家了？
李骁走过去，坐到大毛旁边：“不回家了，以后就一直住在姥爷家好不好？”
“可是我想家了。”大毛稚嫩的声音说道：“我想爸爸。”
“以后爸爸会来看你的。”李骁开口说完，带着大毛进屋去找玩具陪他玩。
李有贵看了看呆坐着的大女儿，劝道：“大凤，孩子还小，等长大了就明白了，以后刘钢要是想孩子，也让他看看。”
李凤点头，沉默不语。
第二天早上，天气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李凤给大毛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递给了李骁。
出了门，李凤留在后面锁门，李骁抱着大毛跟李有贵先下了台阶。
就见一个穿着崭新棉衣棉裤，个子不高，围着厚围巾的女人提着从外面买来的早点进了大院。
这女人用围巾包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个头顶跟眼睛，一开始李骁还真没认出来这是谁。
只是大院的人他都熟悉，突然见个有些陌生的，就多看了几眼。
没曾想走到近处，这女人竟打了个招呼。
“李叔，凤姐，上班去啊？”
“啊。”李有贵点点头，下意识的回应，随后还纳闷这是谁。
扭头一看对方脚步没停，径直往左拐是去了老曲家。
李骁也听出来了，这不是曲秀秀么？她怎么回来了？
刚刚只露一双眼睛真没认出来，好像变化不小。
出了大院，李凤往回瞅瞅，然后小声说道：“刚才那个是曲秀秀？”
“看着像。”李有贵说道：“估计是过年回来探亲。”
李凤瞅瞅李骁，李骁抱着大毛在前面掂来掂去，好像根本没认出来。
走到粮站，李凤亲了亲大毛然后去上班了。
到了厂里，李骁送大毛去托儿所，李有贵去了工作间。
刚把包挂上，外面棉袄脱了，常宽就一脸笑容的敲了敲门。
“哈哈老李啊，吃早上饭了吗？”
“吃了，老常你这么早过来，是有任务了吗？”
“不是，我刚过来，哈哈。”常宽笑着打量了一下李有贵的工作间。
见这个时间其他人还没有来，常宽就凑到了他跟前。
然后从兜里掏出几张电影票：“老李，最近市里电影院不是在放映《东方红》吗？厂里发了一些电影票，想让大家没事都去看看。”
李有贵昨天听说了，但他对看电影没有什么兴趣。
“我就不去了，发给其他人吧。”
“哎，你不去，拿回去给家里孩子嘛。”
常宽笑道：“你家老三，年轻人应该都喜欢看电影，让他去。”
李有贵闻言，就拿了一张：“行，他要是乐意去我就让他去。”
常宽嘴角有些抽搐，干脆也不拐弯抹角了。
又往李有贵手里塞了一张：“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正好我家玉芬也有空，这么好机会，让两个孩子多熟悉熟悉。”
李有贵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常宽是这个意思。
可他上次问过李骁，李骁好像对老常的女儿没啥意思。
“拿着拿着，这一个星期都放，抓紧时间去哈。”
说完，常宽感觉完成了任务，很快走了。
李有贵想了想，把电影票好好收了起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有贵就把电影票给了李骁。
“爸，你咋知道我要去看电影？”李骁还纳闷呢。
“你要去看电影？”
“对啊，顺便跟你说一声，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我去看完电影再回家，你下班记得接大毛啊。”
李骁说完还把电影票还给了老爸：“我不用电影票，多的你可以给我姐，让她们去看。”
“你跟谁一起去？”不用电影票就是有别人请呗？李有贵有点好奇。
“哦，我跟元宵，我俩约好了下班就过去，看六点那场正好。”
李有贵愣愣盯着李骁：“你要跟元厂长的女儿要去看电影？”
“对啊，怎么了。”李骁嘴里塞满了菜，看到李有贵有些惊讶的表情，以为他误会了什么。
“爸你别多想啊，之前我被厂保卫科抓起来的时候，人家元宵忙前忙后，还找人帮了忙。”
“我想请人家吃顿饭感谢，人家也不稀罕啊，就说找我陪着去看场电影，那你说我能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