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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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早晨，校园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气氛。
    陈笑走进校门的时候，看见教学楼门口的电子屏上滚动着一行红色的大字。“距离高考还有97天，一中加油，超越仕兰，再创辉煌！”那行字红得刺眼，像是用血写的。他站在屏幕下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走进了教学楼。
    走廊里，每个班级的门口都贴着新的标语。高二三班门口贴的是“志存高远，脚踏实地，仕兰虽强，一中不惧”。旁边还贴着一张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向仕兰中学宣战”六个大字，字是用毛笔写的，笔锋凌厉，像是一把把出鞘的剑。陈笑看着那些字，觉得写横幅的人一定很用力，用力到墨汁都溅出来了，在横幅上留下星星点点的墨迹，像是战场上飞溅的血。
    教室里，同学们已经到了大半。今天没有人在补作业，也没有人在吃早饭，更没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所有人都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表情严肃，像是在等待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陈笑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小禾。林小禾正在翻看一本语文课本，课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红笔、蓝笔、黑笔，各种颜色的字迹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抽象画。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看起来很认真，又有点紧张。
    “怎么了？”陈笑小声问。
    林小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课本。“你不知道？今天班会课，老班要讲仕兰的事。”
    陈笑当然知道。仕兰中学，一中的死对头。两个学校都在省会，都是省重点，都是每年高考成绩的领跑者。可仕兰中学最近几年一直压着一中一头。他们的清北录取人数比一中多，他们的竞赛金牌比一中多，他们的海外名校offer比一中多。去年，仕兰中学有三十七个人考上了清华北大，一中只有二十九个。仕兰中学有八个人被哈佛、牛津、剑桥录取，一中只有三个。仕兰中学的校长在接受采访的时候，笑着说:“仕兰的成功不是偶然的，我们有最好的师资，最好的生源，最好的管理。”一中校长听了这话，脸色铁青，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明年，我们一定要超过仕兰。”
    从那天起，一中跟仕兰之间的竞争，从暗处走到了明处。以前，大家只是心里较劲，嘴上不说。现在，所有人都把“超过仕兰”挂在嘴边。老师开会的时候说，班会上说，连上课的时候都会冷不丁冒出一句“仕兰中学的学生这个知识点已经掌握了，你们呢？”学生之间更是把仕兰当成假想敌。每次考试，大家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分数，而是仕兰中学的分数线。每次竞赛，大家关心的不是自己拿了几等奖，而是仕兰中学拿了几等奖。每次有学生被名校录取，大家关心的不是他去了哪里，而是仕兰中学有几个去了更好的学校。
    这种竞争，已经渗透到了每一个人的血液里。它像是一种病，一种传染病，一中的人染上了，仕兰的人也染上了。双方都在发烧，都在说胡话，都在做噩梦。梦里，对方在笑，在庆祝，在举杯。自己在哭，在失败，在坠落。醒来以后，浑身是汗，心跳加速，然后爬起来，继续做题，继续背书，继续拼。
    陈笑对这种竞争有一种复杂的感觉。一方面，他觉得这种竞争是有意义的。没有竞争，就没有动力。没有动力，就没有进步。仕兰中学的存在，像是一根鞭子，抽在一中每个人的身上，让他们不敢松懈，不敢偷懒，不敢骄傲。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种竞争有些变味了。它不再是单纯的、健康的、互相促进的竞争，而是变成了一种仇恨，一种敌意，一种你死我活的较量。两个学校的人见面，不再是笑着打招呼，而是冷冷地看对方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敌人。两个学校的老师在开会的时候，不再是客客气气地交流，而是互相讽刺，互相挖苦，互相揭短。两个学校的校长在饭局上碰杯，脸上笑着，嘴里说着“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可眼神里全是刀光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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