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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张浩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吃着二楼的菜，看着手机里的视频，笑着，跟旁边的人说着话。他的餐盘旁边放着一杯奶茶，奶茶杯上挂着一个粉色的标签，写着“全糖去冰加珍珠”。陈笑看了一眼那杯奶茶，又看了一眼张浩然的脸，觉得那杯奶茶跟他的脸很配。都是甜的，都是腻的，都是让人想喝又不敢多喝的。
陈笑收回目光，跟林小禾一起去排队。他们排在一个卖中式快餐的档口前面，队伍很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陈笑站在队尾，踮起脚尖往前看了一眼，看见前面的菜品种类还挺多的，有红烧肉、糖醋排骨、鱼香肉丝、宫保鸡丁、麻婆豆腐、西红柿炒蛋、炒青菜、蒸鸡蛋、炸鸡排、炒饭、米饭、馒头、花卷、汤。他咽了一下口水，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林小禾听见了，笑了。“你早上没吃饭？”陈笑说:“吃了。”“吃了怎么还叫？”“消化快，不行吗？”
他们排了大概十分钟的队，终于轮到了。陈笑拿起一个餐盘，指着那些菜，对打菜的阿姨说:“阿姨，红烧肉，多一点。那个糖醋排骨，也要。鱼香肉丝，来一份。麻婆豆腐，来一份。米饭，多来点。汤，随便来一碗。”打菜的阿姨看了他一眼，说:“小伙子，你吃得了这么多吗？”陈笑说:“吃得了。年轻，胃口好。”阿姨笑了，给他打菜，每样都打了一大勺。餐盘很快就被堆满了，像是一座小山。
陈笑端着餐盘，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张空桌子前，放下，然后去拿筷子和勺子。林小禾也打好了，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他对面。她的餐盘比他的小多了，只有一份青菜、一份西红柿炒蛋、一小碗米饭和一碗汤。陈笑看了一眼她的餐盘，说:“你就吃这么点？减肥？”林小禾说:“不减肥，省钱。”陈笑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林小禾家里不富裕，她每个月的生活费有限，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她从来不在食堂买饮料，只喝免费的汤。
她从来不吃零食，连水果都很少买。她的衣服不多，就那么几件换着穿，可每一件都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她是一个很要强的女孩，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叫苦，也从来不接受别人的施舍。有一次陈笑买了两个鸡腿，分给她一个，她不要。陈笑说:“我吃不下了。”她说:“那你留着晚上吃。”陈笑说:“晚上就不好吃了。”她说:“那你就别买那么多。”陈笑没办法，只好自己把两个鸡腿都吃了。吃完以后，他觉得撑得慌，在操场上走了好几圈才缓过来。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分鸡腿给林小禾了。不是不想分，是分不出去。林小禾这个人，像一块石头，硬得很。你砸不碎她，你只能尊重她。
陈笑低下头，开始吃饭。他吃得很急，狼吞虎咽的，像是饿了好几天。红烧肉的油沾在嘴角上，亮晶晶的。林小禾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陈笑嘴里塞满了饭，含混不清地说:“慢不了，习惯了。”他从小吃饭就快，因为他爸吃饭就快。他爸在工厂里干活，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要骑车回家，要吃饭，要休息一下，时间很紧，所以练就了一身快速吃饭的本领。陈笑跟着他爸学，也练就了快速吃饭的本领。他的同学们都叫他“人肉搅拌机”，因为他吃饭的样子，真的像一台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