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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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谓万象皆空，唯心是真；心生，则波起，心灭，则盒静。”
    “是了是了，既不是风动也不是旗子动，而是诸位仁者心动也！”
    此话一出，场中如有惊雷炸响，原本还沉浸在东叔闲“猫盒成莲台”之哲语中的众人，顿时齐齐转头，向声音来源望去。
    那开口之人身着一袭青布旧袍，模样其貌不扬，头发扎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髻，脸颊略带风霜之色，看年纪也不过三十开外。他正站在人群边缘，激动得满面通红，双眼闪光，连说了几个“是了是了”，像是悟出天机的痴僧狂士。
    他身旁原本围着几个懒洋洋趴着听讲的小贩、酒徒、野道士，见他忽然高喊，皆吓了一跳。其中一位卖煎饼的大妈一边护着摊位上的芝麻薄饼，一边嘟囔道：“嚯！又疯一个。”
    那青布男子却不管这些，兀自捶胸顿足，眼神仿佛穿越了时空，看见了慧能在大梵寺讲经时破空而出的灵光。他大踏步走入场中，来到东叔闲三丈之处，恭敬一礼：“晚生鲁钝，今朝闻东兄所讲，恍若电光火石、醍醐灌顶。适才回味祖师禅机，忽忆六祖当年与神秀之‘风动幡动’公案，方敢高言一语，冒昧了！”
    东叔闲一笑，温声道：“你这‘高言’，不高，正合时宜。诸位，刚才他说的是何典？”
    有人立时接话，是那站在儒家阵营中年纪最大的老士子，捻须答道：“是六祖慧能与神秀法师于黄梅寺论道。彼时风吹幡动，神秀言：‘是风动’，慧能言：‘非风动，非幡动，仁者心动。’”
    东叔闲点头：“正是。”
    他环顾四周，见众人神色肃然，遂拂袖向殿外指去。
    殿外春风和煦，广场中央立着一杆高高的幡旗，正迎风招展。此幡为大会所设，绘着“奇葩问道大会”六字，如火如云，在碧空下猎猎作响。
    “诸君且看，此幡今动，是风耶，是幡耶？若无汝心觉察，此动可曾存在？”
    贱兮兮男听得入迷，捧着一碗花生米，一边嚼一边点头，“妙啊妙啊，讲得我这老胳膊老腿都抖起来了。”忽而低头一看，花生米早被旁边的小童偷吃得干干净净。他刚想骂街，抬头又见那小童正倚在青布男身边，仰头崇拜得眼睛发光，一下子又将咒骂吞了回去。
    东叔闲继续说道：“心动者，万象皆动。汝等方才所议之量子，纠缠也好，叠加也罢，何尝不是‘心动’之象？电子之轨，测之则显，不测则隐，实为观者之心映于物理之镜也。”
    青布男一听，又惊又喜，扑通跪下，双手合十：“敢问东兄，莫非连波粒二象，也可视作‘妄想纷飞’？”
    “波亦可，粒亦可，妄想亦是。只问你——妄从何来？”
    青布男愣住，口张半晌，说不出话来。东叔闲却没有追问，只笑道：“说不出，就对了。《坛经》言：‘若真修道人，不见世间过。’汝既知是心动，便莫再逐风逐幡，当返观自照。”
    此时，大殿内外，静得只剩下幡旗与春风对语。
    忽有僧人念起偈来：“风动幡动心亦动，心若不动幡自空。今日量子归于道，不在猫盒在人中。”
    众人一听，不由齐声喝彩。
    而那只不知从哪蹿来的黄毛猫，已然趴在殿檐之上，尾巴一晃一晃，像极了在摇头笑话人类执着。猫看众生，未必懂道，但猫安于当下，不妄求解释，也不图顿悟，只图暖阳与一口鱼。
    东叔闲微微一笑：“今日讲到这里，诸位，谁有酒？我这口干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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