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全班又笑了。有个女生喊:“老师,她跟安陵侯后来怎么样了?”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顾老师身上。
顾老师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他们相爱了。”
教室里响起一片“哇”的声音。女生们眼睛都亮了,男生们有的吹口哨,有的鼓掌,有的拍桌子。陈笑在最后一排喊了一声:“这才是历史嘛!比那些破电视剧好看多了!”全班又笑了。
顾老师也笑了,可他的笑容里多了一种东西,像是感慨,又像是怀念。“他们相爱了。在那个槐树下面,在那个月光下面,在那些粗瓷碗旁边。安陵侯问她,什么是爱?她说,爱是天底下最难得的事情。比活着难得,比吃饱饭难得,比做个好人难得。因为活着可以凑合,吃饱饭可以凑合,做个好人也可以凑合。可爱,凑合不了。”
教室里安静了。那些刚才还在起哄的男生,忽然不说话了。那些眼睛发亮的女生,忽然安静下来了。他们看着顾老师,看着他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看着他那双在镜片后面微微泛红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秃顶的、瘦高的、穿着洗得发白衬衫的老头,不只是个历史老师。他是一个活过的人。他懂爱。
顾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扯远了。咱们接着说安陵侯。”
他讲安陵侯写奏折给楚皇,说要派人出使欧洲。他讲楚皇接到奏折时的震惊和犹豫。他讲楚皇深夜召集国公和大将军,开了一个小朝会。他讲楚皇如何从害怕到不怕,如何从犹豫到坚定,如何从怀疑到信任。他讲楚皇说了一句话:“朕做了三十多年皇帝,怕了一辈子。现在朕不想怕了。朕想试试,不怕是什么感觉。”
陈笑忽然举手。顾老师停下来,看着他。
陈笑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很认真,跟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老师,楚皇是真的不怕了,还是只是嘴上说说?”
顾老师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好问题。我教了二十年书,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他走回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怕与不怕。
“同学们,你们觉得,怕是什么?不怕是什么?楚皇说他不怕了,他是真的不怕了,还是在给自己壮胆?”
苏小小举手:“我觉得他是真的不怕了。因为他连皇位都愿意让给安陵侯了,一个连皇位都不要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另一个男生举手:“我觉得他是装的。他怕了一辈子,怎么可能说不怕就不怕了?他是在给自己壮胆,也是在给安陵侯壮胆。他要是不说那句话,安陵侯可能就不会去欧洲了。”
陈笑又举手了。顾老师点了他。陈笑说:“我觉得,他不怕了,也不是不怕了。他是想通了。他想通了,怕也没用。怕,安陵侯还是会去欧洲。怕,那些世家门阀还是会弹劾安陵侯。怕,他自己还是会老,会死,会把皇位传给安陵侯或者别人。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他不怕了。不是不怕了,是不怕怕了。”
全班安静了。顾老师看着陈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很真。
“陈笑,你今天让我刮目相看。”
陈笑挠挠头,嘿嘿一笑,坐下了。林小禾在旁边使劲捅他,小声说:“你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被附体了?”陈笑没理她,可他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调皮捣蛋的光,是认真的、思考的、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