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节天行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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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也笑：“别说，你都不用后边这七八年，就凭你之前拿的那些就很有竞争力了。哪怕领导能力不行，让你挂个名也是应该的。”
 “但我现在不稀罕了，哈哈。我现在就想去体科所，那边才是源头，什么技术进步、身体进步，最终都要靠科技、靠技术进步，我这次，才是真正站在了足球之巅。”
 接下来三天，王艾真的按照他和老高说的那样，去刘局长、阎头、韦迪家里转了一圈挨个汇报，去宣传口、外事口做了简单工作汇报和接下来的工作沟通协调，去民政部、妇联、团中央做了形式的工作汇报和重点的慈善合作约定，去社科院做了啼笑皆非的一场工作汇报，因为这帮科学家一个劲儿跟王艾扯淡，非要他交代在体育界“实践”了二十年有什么哲学理论成果，甚至以取消研究员职称相威胁。
 田协、足球学院、总局科教司、奥委会科教部都礼仪性的拜访了，最后是去国博打了个招呼，简单说明了一下：奖杯先留在手里，因为世界杯结束了可能被召见，到时候奖杯还有用，要给领导看。
 最后一跳临下班前王艾终于来到了他忠诚的体科所！
 简单沟通了工作程序，看望了全所干部职工，接受了大家的美好祝愿。办公室主任请王艾参观了所长办公室，问他意见，王艾拍了拍略显陈旧的办公桌赞美道：“很好，我还怕来了见到是全新的，那就浪费了。我小时候家里连课桌都没有，我都是在坑洼不平的饭桌上写作业的。旧一点怎么了？领导也不该那么娇贵。那么娇贵就不可能走好群众路线。”
 众人赔笑。
 虽然王艾已经当了两年所长了，可毕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每天的例会只有领导班子成员在，办公室主任不在班子里，对王艾的熟悉程度和普通员工差不多，甚至都不如一些重点科研组的人。
 这一次王艾是要真正来上任了，他什么作风、什么习惯只有耳闻没有目睹，办公室主任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么成功的运动员转型来当领导是一定不缺魄力的，也一定是极有个性的，爱憎分明的。
 因此，尽快摸清王艾的脾气，是服务人员最要紧的事儿。而王艾也有意展示自己的风格让大家来适应，省得到时候磕磕绊绊的难看。除了冯书记，王艾可以处置所里的任何人，上到副所长、副书记、纪官员，下到临时工，保安。可不意味着王艾喜欢用这种权力，虽然遇到害群之马王艾也不会手软，但他更希望把精力放在科研上，快一点推动科技进步才是要紧的。
 所以，他打算全部回归前先敲打一下全所：勿谓言之不预！
 王艾这次没说太多，一切要等世界杯、世锦赛结束了他正式回来再开始，这次简单表态只是说明一下自己的领导风格，让大家提前适应，省得到时候再惹的彼此不快。
 有些人理解了王艾的用意，有些人只单纯感受到了王艾的态度。
 第四天，王艾脱下西装，换上了球鞋、重回赛场……仿佛过了好久一样。
 中国足球学院也是国家队训练中心，迎来了它的“主人”。
 陈涛带领学院班子集体来迎接，王艾挥挥手把这帮看热闹的家伙赶走。随着退役这个进程开始，王艾身上的正厅级实权干部和国家队队员身份的反差萌越来越强烈了。
 老唐还是老样子，在国家队入驻楼下等着，见王艾一身“戎装”来此心中一松：“怎么样？”
 王艾笑着摇摇头：“一切如常，你呢？”
 “都挺好，大家也都挺好。”
 就这么简单几句话就把老战友的情谊道尽了。王艾回归国家队完全不理会外边的各种炒作，安安心心在基地备战。陈涛带领学院班子严防死守，不但外边的人不放进来，里边的人也不让他们去打扰王艾。
 他前年回国的时候接受王艾建议，一边率领学院，一边加入北京国安为国家队保留状态，将和王艾并肩为国家最后一舞。
 “万没想到，最后坚持下来的是你们俩。”助理教练赵旭日在一天夜练后回归宿舍的路上突然感慨：“我前年退役，海滨比我还早半年。”
 王艾点点头：“往事如烟，还是抓眼下吧，你怎么样？”
 赵旭日迟疑了一下：“我感觉，还是差了点。”
 陈涛默默的跟着，就听王艾道：“要不，你到俱乐部锻炼一下？”
 赵旭日笑道；“国米啊？”
 “这你都知道？”王艾惊讶。
 “我怎么说也是圈里人啊，张太子被银行要账的时候就说都卖给你了，钱他花了，让银行找你去，然后银行的人说出来的。”
 王艾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商人本性。那边你肯定不行，不是说你能力如何，你知名度不行，又没有带队成绩，怎么也得过渡两年，多少有点身份。虽然我和国米的关系外边人还不知道，但我也不能任性不是？”
 “嗯。”赵旭日点点头，来到一条长椅上坐下：“我还在犹豫，是去中冠当一把手还是去中超当助理，或者带国青。我其实一直想的是从国少带起，但唐指导一番好意，又机会难得。”
 王艾和陈涛也坐下了，陈涛还是没意见，默默思考，王艾随口道：“国青也行吧？具体情况我不了解，杨晨在带国少。不过，不管是什么队，不管人员、管理、物资水平高低，都不能小看、轻看。你投入的每一分精力，最终都会变成你的成绩或者变成你的能力，或者变成你的认识。”
 陈涛忽然笑着插话：“你是说能看清自己没有带队天赋是吧？”
 赵旭日也反应过来了，给了王艾一拳，王艾老老实实的受了：“这东西有点玄乎，但真的是有的，我虽然考证挺简单，带这两个单位也还行，但让我去带队，我心里还是没有底的。足球的变量太多了，甚至一个队员在家里被媳妇骂了都可能成为一场比赛胜负的关键。像咱们哥们这心气高的肯定不甘心平凡、要带好，那你要算计的东西就特别特别多了。所以我一想，就咧嘴、就觉得干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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