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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壹跟在季儒卿的左右，令她奇怪。
“你不应该守着你的雇主吗？跟着我干什么？”季儒卿不习惯有个不熟的人在身侧。
“为了安全考虑，跟在你身边妥当。”范壹道。
“我和他打起来也顾不上你吧？”
“起码有一战之力。”
季儒卿无言以对：“我说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范壹倒不是后悔放季筹出来，只后悔没能约束住：“我的本意就是把他打造成人形兵器，能对抗符术的兵器。再用禁术把他变为怨灵，届时能让东青院立于不败之地。”
“在我外出之时，却被窃取了成果。当时的他刚刚重塑筋骨，正是休养的时候。掌门趁着他昏迷不醒，篡改了我给他下达的指令，助他为非作歹。”
“你想拿他去干啥？怎么不把他改成核弹，炸了起码比他活着有价值。”季儒卿问道。
“当然是向那群想要瓜分东青院的门派的奸人扬威，顺便看看能不能接手为怨师协会。”范壹坦诚道。
“你要为怨师协会干什么？”季儒卿又问道。
“当然是争取更多的资源。协会定期分配给各个门派任务，每个门派接到的任务是一样的，但东青院人数众多，根本不够平分。”范壹道。
季儒卿这时候要站出来为协会说句公道话了：“我说你们都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这已经够公平了，分配不均的话你们不得打起来？”
范壹不认同她的话，说白了她体会不到为怨师的处境：“你根本不懂，很多人跟不上社会的变迁，就要眼睁睁被淘汰吗？”
“是是是，我不懂，这难道不是你们的问题吗？大清都亡了还搁这闭关锁国呢。”季儒卿毫不留情，“看看你小师妹过得多潇洒。”
“我们只是为了保留为怨师的传统性。”
“那就要做好被时代淘汰的准备。”
范壹不与她辩解，她讲不过：“夏虫不可语冰。”
季儒卿淡淡回敬她一句：“井蛙不可语海。”
“……范柒和拾壹是怎么和你成为朋友的？”范壹哑口无言。
“他俩加起来也说不过我，只能忍着，懂了吧？”季儒卿现在可以说他们仨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了。
“不懂，朋友之间不应该是相敬如宾吗？”
“……那是形容夫妻的。”
“我不会和一个说话难听的人做朋友。”
“得看对谁而言，一看你就没朋友。”
范壹被正中下怀：“这分明是礼貌问题，即使是关系再好的朋友，也不该咄咄逼人。”
季儒卿大概能想到范柒在东青院过的是什么日子，是与师父师兄师姐聊天时加上敬语，吃饭时候也不能互相分享好吃的菜，一起去逛街喝奶茶啥的更不可能了。
“所以说你根本不理解城里人的思维，我们管这叫互怼，再夸张点叫调情。”话说季儒卿从一见到她开始，她就戴着面具，长什么样也不清楚，但此刻她应该破防了。
“荒唐。”范壹甩了甩衣袖，试图驱散走季儒卿的胡言乱语，“换作拾壹，她绝对不会说出损伤朋友的话。”
“你还真是相信她。”季儒卿要是给她看范拾壹写的小说不得晕过去。
梨园依旧落英缤纷，原本花瓣淅淅沥沥如小雪落下，演变成倾盆而下的暴雪。柔若无骨的花瓣突然有了重量，同一颗石子砸在身上，不痛不痒。季儒卿眼里的惊艳少了，多了几分避之不及。
“这梨园一度被传为鬼园，久而久之无人靠近，想知道为什么吗？”季离亭抛向季儒卿的问题，被柳树生截胡。
“是因为我吗？”柳树生很有自知之明。
“因为大家看不见，却能在这里撞到一棵树。”季儒卿学着其他人的路线前行。
从梨园进来是一条石子铺成的小道，如今这小道上铺满了梨花，踩上去软塌塌。石子小路的中央有梨花树挡道，其他人看不见，只能傻乎乎撞上去，以为是鬼打墙。
“真聪明。”季离亭夸道。
“你又是怎么看见的？”季儒卿和惊蛰天生能看见怨气，范壹用的是符术，而他什么都没有。
“准确来说不是看见的，是感知到的。”季离亭将手放在树干上，对方竟同他产生了共鸣，“就像这样。”
金色的纹路顺着枝头一路攀升，满树梨花像是镶了千万片碎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足足持续了一分钟后，季离亭睁开眼：“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你们的回忆，你不介意吧？”
柳树生不知道他看到了哪一段的记忆，脸有些发红，急忙低下头搓手：“没、没关系。”
就是故意的吧……季儒卿看他快要潜入地底了，恨不得挖个洞住里边：“这样的话你自己一个人完成就好了，干嘛还要扯上我。”
“不，这不一样，我年纪大了，记忆有限，很多细节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