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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生联系了一辆货车，把店里的东西一股脑打包带走，房东阿姨跟着他们一起，在旁边出谋划策。
“小柳啊，阿姨一看你就年轻有为，店面太小屈才了。”阿姨听说了他的规划，给了点过来人的经验，“既然要走定制路线，最好从女装下手，市场很大。”
“这门口就放几个假人模特，这一面墙腾出来放成衣展示，剩下的你自己划算。”阿姨有着逛服装店的经验，颜色相近的摆一块，“我到时候帮你宣传宣传。”
房东阿姨很热情，他初来乍到在昌城闯荡时给了他很多帮助。
店面大一点看起来清爽一些，起码不会像之前东西掉地上了如同消失了一般，直到清空后才发现，桌子下面埋藏了那么多线团。
昌城的服装定制店很多，论影响力柳树生自知比不过。他也不是科班出身，没什么想象力支撑他画出设计图。
忽然他看向女生：“你大学专业不就是服装设计吗？”
女生尴尬笑笑：“我都后悔学这个了，没资源没关系根本混不出头。何况我只是大专，实在拿不出手。”
就算是大专，也比柳树生大字不识几个强百倍：“没关系的，我还没上过学呢。”
女生错愕：“初中高中也没上过吗？”
柳树生如实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出来打工了，这不攒了点钱学了点手艺就来大城市闯荡了。”
听起来怪惨的，怪不得需要写字的活都丢给女生做，事到如今，她只能硬着头皮上：“我学艺不精，那先从简单的西装开始吧，很多场面用得上，男女老少都会备一套。”
季儒卿能预定一套吗？她那套压箱底的西装皱巴巴不成样了，穿出去多丢面子，还怎么当霸总。
他俩说干就干，女生的手法没柳树生那么娴熟，她负责裁剪布料，交给柳树生缝合熨烫，最后穿在假人模特身上。
还挺像模像样的，衣服很合身，版型也正，可惜成本用料太高。
“一套不够，还得多做几套。”柳树生道。
女生被压榨到每天天黑才被放回去，在柳树生承诺从这个月开始涨工资后才罢休。
架子上多了两列西装，男女款分开摆放。房东阿姨来过一次，转了一圈很满意地走了，有生意她会帮忙介绍的。
——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搬来这里也有两个月了，季巧缨怎么还没出现。季儒卿很急，她不想日复一日看他们画衣服裁衣服缝衣服了。
这里的时间节点和佟秋那里完全不一样，她是专门定格在关键时刻，无关紧要的时间可以跳过。而季儒卿得把柳树生的日常经历一遍，尽管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天，也要强行让她体验。
上帝视角没那么好当啊……季儒卿坐在店门口发呆，充当发财树。
佟秋的记忆大概和她自己的性格有关，她只会记住印象深刻的事或人，那些她恨的存在，死在她手里如蝼蚁的家伙们不值一提。
柳树生大概觉得每一天都弥足珍贵吧，毕竟是死而复生，活着的每一天都有价值，那是他存在过的痕迹，值得铭记。就算他本人记不住，树会帮他记住。
忽然一双漆皮的低跟鞋停在季儒卿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一位穿着旗袍的女生掀开了门帘，从季儒卿身上穿过去，让季儒卿情不自禁跟着她往里走。
“请问这里可以定制戏服吗？”季巧缨的音色浑然天成，圆润不腻耳。
柳树生和女生齐刷刷抬起头，几个月过去了，双方都没了印象，只当这是第一次见面。
“戏服还是西服？”柳树生应该没听错吧，两个字的发音相近。
“戏、服。”季巧缨一字一句道。
“抱歉，我没有做过，可能效果不尽人意。”柳树生回绝了。
“这样啊。”季巧缨皱了皱眉，“我常去的一家铺子档期满了，网上的不方便试衣，只有你这里离我的学校近，还比较方便。”
说着她伸手摸了摸西装的面料材质，又翻开来细细看了看里面的针脚：“像这一套多少钱？纯手工吗？”
柳树生摇头：“并不是，手工的工期太长，投入多回报少。像这一套是法兰绒的，三百五。”
季巧缨还比较满意做工：“这样吧，价钱没问题，就是我时间比较紧，一个礼拜后能不能给我？”
价钱没问题这五个大字迷惑了他的眼，柳树生冷静思考过后还是拒绝了：“我不太懂这方面，用料、版型、绣花我都没接触过。”
女生弱弱插句嘴：“老板，我上学的时候接触过一丁点，是京剧的戏服样本。”
金钱的诱惑就摆在眼前，女生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多学一点。
“不一样哦，我是昆曲。”季巧缨有点失望，出于好心她给了一个意见，“我想你们不如拓宽一下业务，毕竟对面就是一个戏曲学院，除我以外大家都有定做戏服的需求。”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女生在一旁捶胸顿足，机会来了都抓不住。
柳树生对此没有多大触动，没有金刚钻还是别揽瓷器活。
季儒卿数了数他们的对话，一共是九句，比上次有进步，再接再厉吧。
“老板，我觉得那个小姐姐说得有道理。”女生虽说是来混个实习报告的，但技多不压身，“我们要不要学习学习？”
他这么多年只学过穿针引线的手艺，还是他在裁缝铺当学徒的时候。老裁缝把毕生的经验给了他，他带着攒着的钱和手艺来到了这里。要学书本上的知识吗？有点难为他了。
“学？要从哪开始学？”柳树生不解。
“就像她说的啊，学做戏服开始，一步步来。”女生将赌上她的毕生所学，“我还没毕业，虽然也快了。但我可以问我的专业课老师，反正总而言之也可以概括成设计、打版、缝纫、刺绣主要几项。”
“那……试试吧，这方面可能我得喊你一声老师了。”柳树生一直都在学人类的生活方式，他在学习，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学习。
“不敢当不敢当，能涨工资就行了。”女生借着玩笑话说出了心里话。
柳树生当真了：“可以的，就当作学习补贴吧。”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女生美滋滋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