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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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湖市局临时指挥中心，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和一种大战后的疲惫感。
    省厅刑技所的专家刚刚完成了现场初步勘验报告。
    赵瑞峰的自杀现场，从照片上看十分触目惊心，那把夺走多条人命的六四式手枪就掉在他手边，枪口还残留着硝烟和血迹。
    同伙周建秋就在隔壁的审讯室，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眼神涣散，语无伦次地交代着他们逃亡路上的细节，以及赵瑞峰犯下的一桩桩血案。
    陈默站在巨大的全省地图前，仙台、翠湖、太湖三地被红笔圈住，中间连着的红线如同一条用鲜血画下的轨迹，如今，终点被一个醒目的黑叉标记在太湖郊外的铁路旁。
    “弹道、指纹、现场遗留物、周建秋的口供，还有赵瑞峰的自杀现场……所有证据链都闭合了。”
    省厅刑技所的负责人摘下眼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但透着如释重负。
    “可以认定，仙台派出所所长周建被杀案、包工头许志豪被杀案、翠湖持枪抢劫杀人案、太湖信用社抢劫杀人案，以及王美芬被杀案，均为赵瑞峰、周建秋二人所为。主犯赵瑞峰已死亡，从犯周建秋落网。”
    专案组组长、省厅副厅长刘健坐在主位，他没说话，只是在沉默的空气中点燃一支烟，然后深深吸了一口。
    缭绕的烟雾暂时模糊了他脸上深刻的疲惫。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同样疲惫不堪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陈默身上。
    “陈默，”刘健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沉稳，“案子，算是破了。虽然结局……不尽人意，但凶徒伏法，危险解除，这是最重要的。”
    陈默微微颔首。作为刑警，他当然希望亲手将凶徒绳之以法，接受法律的审判。
    但赵瑞峰选择在穷途末路时吞枪自尽，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终结了可能继续发生的悲剧。只是那些逝去的无辜生命，终究无法挽回。
    “后续的收尾工作，太湖市局会全力配合省厅刑技所和预审部门完成，形成完整的卷宗。”
    刘健继续说道：“专案组的主要任务，告一段落。各位辛苦了，可以陆续返回原单位休整。”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陈默，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同于公事公办的意味：“陈默，光明分局那边，西山村案刚结，后续工作恐怕也积压了不少。情报中心那个摊子，是你一手搭建起来的，离了你不行。”
    “这边剩下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处理。你就回去吧。”
    “是，刘厅长。”陈默立正答道。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一丝可以松懈的疲惫。
    那个刚刚起步、需要他坐镇的情报中心确实也很需要他。
    没有过多的告别。专案组的气氛在案件告破后迅速冷却，大家都被巨大的疲惫感包裹。
    陈默简单收拾了自己的笔记本和几份必要的文件复印件，和几位相熟的战友点头示意，便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了指挥中心的大门。
    外面阳光正好，驱散了太湖连日来的阴霾。
    空气里没有了专案组会议室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烟味和紧张感，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陈默站在市局大楼的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坐在略显陈旧的绿皮火车硬座上，窗外的田野和城镇飞速倒退。
    陈默靠着车窗，闭上眼睛。从仙台的第一起案件、再到翠湖的枪声，直到太湖围捕……一幕幕场景在脑海中快速闪过，最终定格在赵瑞峰倒在土沟里的那个画面，以及周建秋被押上警车时那失魂落魄的眼神。
    两个十八岁的青年，被生活的重压和扭曲的愤怒推入了毁灭的深渊，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也彻底葬送了自己。沉重感再次袭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火车咣当咣当，驶向仙台。
    当陈默风尘仆仆地推开光明分局刑侦大队办公室的门时，里面瞬间安静了一下。
    “陈大！回来了！”眼尖的张泽天第一个喊出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如释重负。他脸上的疲惫还没褪尽，但眼神亮了许多。
    魏建国正对着电话说着什么，闻声立刻挂断，大步走过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好小子！总算回来了！那边…都了了？”
    “嗯，主犯自杀，从犯落网，证据确凿，基本算是完事了。”陈默言简意赅，将行李放在一旁。
    “好！好！”魏建国连说两个好字，大手一挥，“回来就好！家里这一摊子事，没你真不行！”
    刘若凡走过来，给陈默倒了一杯水：“陈大，我们二中队最近发现一起赌球案件，我想要不要联系经侦黄队长他们一起办一下？”
    陈默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下去，驱散了些旅途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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