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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起飞车党案告破，陈默也到了该和周正阳告别的时刻。
离开淮山的这天，周正阳亲自开车送陈默，这是一个警察对另外一个警察最高的礼遇，在淮山市局，很少人才有这样的待遇。
周正阳把警车停在高速服务区，推门时冷风灌进领口。他摸出皱巴巴的红塔山，弹出一根递给副驾的陈默。
“谢了。”陈默摇下车窗，服务区顶棚的积雪扑簌簌砸在挡风玻璃上。
发动机怠速声混着轮胎碾雪的咯吱响，周正阳吐出烟圈：“你和老李年轻时候挺像。”
陈默这次来淮山市，有且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帮那个被拖行十余米的女孩讨回公道，命案必破，这句口号不是说着玩的。
他扯了扯安全带，看向车后座放着的档案袋，牛皮纸袋随着沉声晃动，封口处的印章也被晒褪了色。
收费站的绿色指示灯在不远处闪烁，周正阳突然开口道：“那个被拖行姑娘的母亲，今天早晨把锦旗塞我车里了...”
车载收音机里开始跳出广华交通台的频率，陈默伸手将音量调低，结冰的隔离带外，运煤列车正轰隆隆的穿过灰白色的旷野。
“周队，前面匝道下去。”陈默指了指路牌，周正阳点点头，随即一打方向盘，拐进了匝道。
熟悉的景色再次映入眼帘，陈默闻着空气中广华市那独有的煤烟味，他知道他到家了。
很快，光明分局的蓝底门牌出现在了坡道尽头，李爱国裹着警服大衣在门口跺脚，周正阳踩死刹车，将车停了下来。
“人我给你全须全尾的带回来了。”周正阳没熄火，他的胳膊搭在车窗上，对着李爱国交代道。
李爱国从车窗里扔进两包玉溪，陈默也带着档案袋走下了车，李爱国知道自己徒弟这次帮对面破了大案，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内心早已乐开了花。
周正阳探身，从车后拽出个帆布包，扔给李爱国：“这是我们淮山的特产，我可没空手来昂。”
“你送的东西不值钱，下回给我整点有力度的东西过来。”李爱国开玩笑道。
“你把陈默调过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周正阳也半开玩笑道。
“要不留下吃口饭再走吧。”李爱国俯身问道。
“不了，家里面还有个涉黑案子等着呢。”周正阳挂挡时看了一眼陈默：“这次和你合作很开心，希望还有下次。”
汽车尾灯在十字路口缩成了一个红点，陈默摸了摸自己的包，里面突然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拿出来，有些疑惑，说道：“师父，这不是我的东西啊？”
李爱国抽走陈默指尖的文件，他疑惑的问道：“会不会是老周塞的？”
打开信封，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李爱国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很多年前缉毒案的现场，三个满脸血污的年轻人勾肩搭背，背面钢笔字洇出水痕：代问老李好。
刑侦大队办公区的暖气片滋滋作响，陈默把从淮山市带来的特产给同事们分了，李爱国端着陶瓷缸乐呵呵的坐在这帮人中间，他看到特产里有一包茶叶上还粘着标签，上面是周正阳龙飞凤舞的字迹：“这包茶叶给你师父留下。”
“老周这个人啊，虽然性子有时候急了点，但为人处世这一块你们还是要向他学习的。”李爱国喝着周正阳送给他的独家茶叶，心里更美了。
“行了，我给你放两天假，你回去好好歇歇。”李爱国喝完搪瓷缸里的茶叶，对陈默说道。
其他人见状，倒是也没意见，谁都清楚，陈默这一年不是在破案就是在破案的路上，要说辛苦，陈默恐怕是众人中最辛苦的，放两天假，也说的过去。
对于师父李爱国传达的好意，陈默倒是也没拒绝，他确实需要歇歇了，他能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心理和生理上的疲惫，更有家人的需要。
“那我回去了。”陈默也不客气，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李爱国点点头，这段时间虽然刑侦大队工作也有很多，但他可不想把自己徒弟给活活累死，就算是牛马也得给点休息时间，更何况是人呢。
虽然干警察经常会把人当牛马用。
陈默推开家门时，窗台上的君子兰叶片正在往下滴水，李小凤正在踮着脚擦玻璃，抹布在冬日阳光里甩出一串亮晶晶的水珠。
“锅里有饺子，猪肉白菜馅的，你吃吧。”李小凤听见动静，头也没回，手上的报纸团在玻璃上蹭出嘎吱声。
陈默掀开精钢锅盖，二十多个元宝似的饺子正在锅里漂浮，看的他胃口大开。
陈默回到卧室，把警服换下，换上日常穿的衣服，他终于能放松一会儿了。
端着碗坐在餐桌前，柜面玻璃板下还压着上次拍的全家福，李小凤一边擦玻璃，一边和陈默聊天道：“我那个表妹家的孩子今年考上咱们广华重点高中了，咱们俩什么时候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