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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幕。法拉赫被拖出去时的骂声，奥马尔举起手枪时的笑容，台下那些议员惊恐的面孔。
“奥马尔，”他突然开口，“你觉得法拉赫那些人，会善罢甘休吗？”
奥马尔转过头，看着他。“不会。法拉赫在加罗韦经营了二十年，他的势力根深蒂固。今天的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安排好了。”奥马尔的声音很平静，“法拉赫的那些保镖，今晚就会被处理掉。他的那些商业伙伴，明天就会被税务部门查账。他的那些政治盟友，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个一个来找我，请求宽恕。”
加斯睁开眼睛，看着他。“你考虑得很周全。”
“为总统先生分忧，是我的职责。”
加斯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看着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城市。远处，清真寺的宣礼塔上，昏礼的唤拜声在夜风中飘荡，悠长而苍凉。
车队驶入总统府的大门，在门廊前停下。加斯下车，朝门口走去。奥马尔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响。加斯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半杯，一饮而尽。
“奥马尔，”他说，“你也来一杯。”
奥马尔摇摇头。“我不喝酒。”
加斯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嘲讽。“你不喝酒，不抽烟，不近女色。奥马尔，你活得像个圣人。”
“我只是在遵守伊斯兰的教义。”奥马尔的声音很平静。
“教义。”加斯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你从不装。你不像法拉赫那些人，嘴上说着一套，背地里做着一套。你想要什么，就直接说。港口管理权，你开口就要。这一点，我很喜欢。”
奥马尔微微躬身。“谢谢总统先生夸奖。”
“不过……”加斯放下酒杯，目光直视着他，“你今天的表现，让我有点担心。”
奥马尔的眉头微微皱起。“总统先生担心什么？”
“担心你太能干了。”加斯的声音很冷，“一个太能干的下属，会让上司睡不着觉。”
奥马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总统先生，我对您没有威胁。我的所有权力，都是您给的。您随时可以收回去。”
“是吗？”加斯靠在椅背上，盯着他，“那如果有一天，我不想收回你的权力，而是想把你连根拔起呢？”
奥马尔的脸色微微变了。“总统先生……”
“开玩笑的。”加斯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诡异，“奥马尔，你不要紧张。我说了，我很欣赏你。只要你忠心，我不会亏待你。”
奥马尔松了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谢谢总统先生信任。”
加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奥马尔。“你回去吧。明天开始，处理法拉赫那些人的事。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加罗韦彻底安静下来。”
“是，总统先生。”奥马尔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撞在玻璃上，又像是什么东西爆开了。
奥马尔猛地转过身，看到加斯站在窗前，身体僵住了，一动不动。他的胸口，有一个小小的洞，血从洞里涌出来，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
加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奥马尔。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缓缓向前倾倒，像一棵被砍断的树，轰然倒在地上。
奥马尔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盯着加斯的身体，盯着那摊正在扩散的血迹，盯着那双还睁着的、满是惊恐的眼睛。
“总统先生……”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冲到窗前，朝外看去。窗外是一片黑暗，只有远处几盏路灯在夜色中闪着昏黄的光。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他转过身，蹲在加斯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有呼吸，脉搏也摸不到了。
奥马尔的手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阿卜杜拉希将军，”他的声音在发抖，“总统先生遇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什么？”
“总统先生遇刺了，就在他的办公室里。”奥马尔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立刻封锁全城，把所有的出入口都封死。不能让凶手跑了。”
“我……我马上安排。”阿卜杜拉希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奥马尔挂断电话，靠在办公桌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刚才在议会里，他帮加斯控制了局面。可加斯死了，他怎么办？那些部族长老会怎么看他？法拉赫的人会怎么看他？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门口，朝走廊里喊道：“来人，来人。”
几个卫兵跑过来，看到办公室里的情景，脸色都变了。
“总统先生遇刺了。”奥马尔的声音很冷，“你们立刻封锁整栋楼，任何人不得进出。通知所有部长，立刻到总统府开会。”
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听谁的。
“还愣着干什么？”奥马尔吼道，“快去。”
卫兵们转身跑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奥马尔站在门口，看着加斯的尸体，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是恐惧，是兴奋，还是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东西。
加斯死了，邦特兰的权力出现真空。而他是最后一个见到加斯的人，也是第一个发现加斯遇刺的人。
窗外的夜风从破了的玻璃窗灌进来，吹动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奥马尔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色，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