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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插好了管子,接上了电源。
“需要至少三个小时。”马斯克对李翊说,“这段时间,不能有任何打扰。”
李翊答应了,走出房间,关上门。
他站在走廊里,按下耳机:“原地待命,四小时后出发。”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收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楼下偶尔传来的说话声和街上的汽车喇叭声。李翊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昏暗的走廊里缓缓升腾,被天花板上的裂缝吸走。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过去十几个小时的每一个细节。
从地道换人到换装,从第一个检查站到白沙瓦,从换乘中巴到住进这家旅馆。每一个环节都是按照计划执行,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都提前做了预案。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甚至让他有些不安。
三个小时后,马斯克打开房门,“透析做完了,他的状态稳定了一些。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送他到船上,那里有更好的医疗设备。”
李翊走进房间,看到奥萨马坐在床边,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他正在穿鞋,动作很慢,很小心,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老人。
“能走吗?”李翊用阿拉伯语问。
奥萨马抬起头,看着他。“能。”
车队在傍晚时分离开德拉伊斯梅尔汗,沿着印度河畔的公路向南行驶,这次他们没有再上本地的巴士,而是上了自己的车子。
夕阳从西边的地平线上沉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河水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像一条巨大的蟒蛇在荒漠间蜿蜒。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排沉默的巨兽蹲伏在地平线上。
第三天上午九点,车队进入瓜达尔港外围。
这是一座正在建设中的港口城市,宽阔的马路、崭新的路灯、成排的棕榈树,一切都显得崭新而空旷。远处的海面上,几艘货轮正在缓缓驶过,船身的轮廓在阳光下闪着光。
李翊让车队在一个加油站停下来,换了一辆白色的丰田海狮面包车。
这辆车是马斯克提前准备好的,车窗贴了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车厢后面拆掉了两排座椅,改成了一张简易的床铺,上面铺着干净的床单和枕头。
奥萨马被扶上车,躺在床铺上。他的脸色又变得惨白,嘴唇发紫,呼吸急促。透析的效果已经过去了,肾衰竭的疼痛又开始折磨他。
“还有多远?”他用阿拉伯语问,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
“半个小时。”李翊回答,“船上有医疗保障设备,能让你得到很好的休息,放心吧。”
奥萨马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李翊的心情也如晴朗的天空一样,有一种难以置信的喜悦,和逃出生天的狂喜。
几个月来,一切都在极为精确的计算中进行,才让整件事看似不可能,他们却轻易地完成了。
从过程看,马斯克的能力的确是世界顶尖的,每一个步骤都有不同的应对措施。一路上只是保障力量就动用了数百人之多而不犯错,可见一斑了。
车队穿过瓜达尔港的新城区,沿着一条尚未完全修通的海滨公路向西行驶。左侧是荒凉的戈壁,右侧是蔚蓝的阿拉伯海。海面上波光粼粼,几艘渔船正在近海作业,船上的渔网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上午九点四十分,车队抵达一处偏僻的小码头。
那是一个用简易水泥板搭建的码头,只有几十米长,伸进海里像一只僵硬的舌头。码头旁边停着几艘破旧的渔船,船身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木头。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和柴油混合的味道。
一艘灰色的快艇停靠在码头最远端,船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在快艇旁边,看到车队开过来,朝他们挥了挥手。
李翊下车,走到码头边,看着那艘快艇。船不大,大约十二米长,配有两台三百马力的舷外机,速度可以达到四十节以上。船舱是封闭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马斯克先生?”那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
“是。”马斯克从车里钻出来,“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男人指了指快艇,“油箱加满了,够跑到国际水域,那边有一艘无国籍的货轮在等你们。”
李翊走到面包车旁,拉开车门。奥萨马躺在床铺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被车门框切割成方形的天空。
“到了。”李翊说,“该上船了。”
奥萨马没有动,只是盯着那片天空。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李翊犹豫了一下。“李翊。”
“李翊。”奥萨马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是华人,对吗?”
“是。”
“华人。”奥萨马的笑容更深了,“我年轻时去过C国,在喀什住过一段时间。那里的维吾尔兄弟很热情,他们请我吃抓饭、喝奶茶,还教我说维吾尔语……那是我一生中最平静的时光。”